第十一章【诡火】1(第5/6页)
“你把魇镜交给她了?”敖炽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把这么麻烦的东西交给她?!就算她记得魇镜,也分不出真假,你若不忍心她苦寻不止,大可以给她个假的玩玩。你知不知道你的感情用事分分钟会害死人!”
“若是你心头挚爱死而复生,心心念念想要一件东西,你是给真的,还是给个假的糊弄糊弄?”寇争反问。
敖炽一时语塞,转头看我:“好像也是……如果是你,我就是拼了命也把全世界的金子都堆到你面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你假货的。”
我瞪他一眼。
“瞪我也没用,以你的德性,就算不记得全世界了,也会记得你的金条金币金锅了。”敖炽哼了一声。
我掐了他一把:“你别忘了魇镜带回来的,本质上只是你对我的记忆与思念罢了,如果那个我只记得金子,那么说明在你心里,我只是个爱钱如命的女人罢了。”
“你难道不是爱钱如命?”敖炽耸耸肩。
“二位还是不要为此争论了吧。若得善始善终,又何必用这面镜子。”寇争看我们的眼神,分明有一点羡慕。
“好吧。”我看着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魇镜,“所以你真的是把这面镜子交给她了,这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你想补偿一些事的心情。”
“我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她高兴。”寇争继续道,“我趁她在另一头寻找时,把魇镜埋在了墓穴旁的泥地里,故意露出小半截,然后喊她过来。她得了镜子,高兴坏了,抱在怀里不撒手,直说找到了找到了,竟然藏在这里,怎么自己都不记得了。我不敢再与她接近了,就怕一个不小心碰到她,所以我很快地离开,也明白了从此之后,我只能做一个在远处照看着她的人。”
“既然照看她,又为何让她沦落到四处漂泊当人肉沙包的境地?”我疑惑道。
“当年我坐牢时,她因为我一句话,所以拿自己去当沙包,我知道时,觉得世上怎么能有人傻到用这样的法子寻找痛觉。我低估了那句话对她的伤害,也低估了我自己对她干这件蠢事的在意。或许这个心结隐匿太深,重归的青童仍然把这件事当作她生命中必须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她对痛觉的执着,有了痛觉,才能被称之为人,才能跟我在一起。对她的重蹈覆辙,我已经分不清这是她此刻本身的意愿,还是我自己对那句话的悔恨与阴影不得消散的后果。”他叹气,“总之,她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不论我暗地里用多少法子去说服她劝解她,希望能把她带到正常的生活里去,她都决然拒绝,她坚持这种四处流离,以挨打为生的日子。日子一长,我也绝了改变她的念头,不管她做什么,由她去吧,只要她平静快乐。所以我成了那个经常捧她场的花爷爷,因为我总穿着喜庆的花衣裳,这几年来她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她的记性真的很差,不过半年不见,她就忘记了我是那个告诉她魇镜在哪里的老头,我也不解释,从此就当她的花爷爷吧。”
说到这儿,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本以为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然而唯没有算到的,是她善良如昔的性子,以及她拥有使用魇镜的能力。”
我一楞:“我以为魇镜只有你们能家才懂得使用方法,你自己必然也这么想,才会那么放心地把镜子交给她吧。”
“所以我犯了低级的错误,果然是上了年纪,脑子不好使了。他自嘲道,“魇镜只有寇家血脉方能使用,青童来自我梦,我的梦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啊。我唯一不解的是,她知道魇镜的使用方法,却不知其中禁忌,可见这镜子确实很不友善,应该记得的偏偏忘记,不该记得的却分外清楚。大约两年前,青童开始用魇镜去‘帮助’那些她认为对她好的人,她认为把逝去的东西带回来,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答。而我,只能不断为她善后。”
“为何不告诉她真相?哪怕你留个字条给她,也能免去这后头的种种麻烦不是吗。”我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