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魇镜】4(第2/3页)
这里确实是一片坟地,大大小小的坟包之间纵横着长满野草的窄路,她轻松地在里头绕行,连灯火都不需要,一直走到坟地背后一座挂了一盏白灯笼的房舍前。
我跟敖炽无声无息落到她身后不远处,灯笼微弱的光线,勉强照出一座朽烂的不板屋,随便一推就会倒掉似的。
她坐到木屋的门槛上,一边解开包着鱼干跟包子的纸包,一边朝四周轮番地大喊着:“大米,二妞,胖胖!”
很快,几只野猫野狗从暗处钻了出来,它们围到她面前,熟门熟路地大吃起来,呜呜喵喵的声音此起彼伏。她把所有食物送到它们面前,自己却一点也不碰,抱着膝盖笑眯眯地看它们大快朵颐。
我蹑手蹑脚绕过她,走到只剩半扇的窗户前往里瞅,光线太差,费力辨别了好半天才隐约看出房间里除了几副乱七八糟放置的棺材之外,中间的空地上就只有一张破破烂烂的草席。她是住在这里,还是仅仅来给野猫投食?
走回来,她仍目不转睛盯着进食的猫猫狗狗,眼神里的慈爱与温柔像溪水一样自然地溢出来,不但与四周的气氛背道而驰,反而令到这块死气沉沉的地方也有了些微妙的生机。
曾有人说,能善待小动物的人,坏起来也有个限度。
很快,猫狗们吃饱了肚子,在她的腿上蹭了几下之后便四散而去。
她起身,朝着它们离开的方向,笑着说了声晚安。言毕便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那扇形同虚设的门,看似惬意地躺到了里头那张草席上,把铜盘当枕头,侧卧着闭上了眼睛。
我们所想象的都没有发生,她的所作所为风平浪静,除了住的地方诡异了些,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再看下去也是看不出什么苗头了,到此为止吧。
我跟敖炽现了身形,站在门前,我把敖炽打算踢门的腿打回去:“好歹里头是个姑娘,你斯文点。”
“我可没拿她当姑娘看。”敖炽直言,“哪有送人小吸血鬼的姑娘。如果信龙真跟她有瓜葛,那只凶到想杀人的猫肯定也是她的杰作。”
“这些都是推测。答案在里头。”我伸手敲门,没敢太用力,生怕把门敲垮了。
没多久,门后传来她的声音:“谁?”
“青童姑娘,我是昨天说要给你介绍工作的那个姐姐。”我用轻松的口气应道。
细碎的脚步声之后,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青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我:“是姐姐你呀?你如何找到我家来的?”
我环顾四周,反问:“这是你家?”
她点头:“来到东坊之后,我就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妥么?”
“这是坟地……”敖炽插嘴道,“你是缺钱么?”
“我赚来的钱足够我生活。”她奇怪地打量着敖炽,“您又是哪位?”
“他是我夫君,昨天跟我一道看你表演来着,后来有事先走了,你大概没有印象。”我笑笑,探头朝屋里看了看,“你一个人?”
“嗯。”她点点头,又问,“都这么晚了,姐姐你们找我有何贵干?从没有人能寻到这里来的。你们跟踪我么?”
“是。我来是为了跟你打听个人。”我直截了当地问,“昨天也在现场看你表演的,并且给了你不少银子的白衫盲公子,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么?”
她一愣:“你说幸公子?”
幸公子……这两条瞎龙起化名倒也随便得很。
“他今天没有来过众乐场。”她笃定道,“我在众乐场这个把月以来,只要我有表演,他一定到场。我也有些奇怪呢。”
她神色自若,一点都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你跟幸公子是朋友?”我问。
“是啊,他是个极好的人。”青童认真道,“我去过好多地方,多数人都把我当一场好戏看,他却把我当朋友,不不,当亲人那么看。像你一样,他也劝过我好多次要我改行,有一次我被个客人打得厉害了,他居然跳进来把我护在怀里,他那么文弱,又看不见,白白挨了对方好几下拳头。你们也是幸公子的朋友?他是出什么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