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怪人】4(第7/8页)
我们来不及阻止小音杀他,也没来得及阻止他狠狠一拳击中小音的心口,剑尖刺进他胳膊的时候,小音也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冰柱上,头破血流地落了地。
在他试图爬起来的瞬间,敖炽一拳击在他的脑袋上,他咚一声栽倒下去,另一条绳子唰唰几下缠上了他的腰,总算将他从头到脚绑了个结结实实。
来不及理会这个混蛋,我飞快跑到小音身边,把趴在地上声息全无的他扶起来,他双目紧闭,全身骨头都像断了似的,软绵绵地躺在我的怀里,身上到处都是血迹。
我心知不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又摁住他脖子上的动脉,不跳……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一个身体并不够强壮的孩子,那一拳加上后来的撞击,足够要他的命了。
而我从未如此沮丧过,我的客人在交易尚未完成时,居然在我面前被人杀死,头一回。
“小音……”我不甘心地摇动他的身子,喊他的名字。
敖炽拉住我的胳膊,摇摇头:“别摇了,他死了。”
我咬了咬牙,放下小音的尸体,费力地站起来。
敖炽扶住我:“不怨我们,是这孩子太鲁莽。”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把那晰的头巾摘下来,我要看是哪路三头大臂的混账,居然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杀手。”
黑衣人挣扎得很厉害,然而绑在他身上的绳子,越挣扎就越紧。
我以为这是个不怕死的人物,原来为了求生也能挣扎得这么难看。
走到他身边,敖炽一脚踩在他背上,没踩断他的脊梁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
剑尖扎得很深,那小子一定把自己所有的埋怨与恐惧以及愤怒化成了此生最大的力气。
我蹲到他面前,看着他的伤口,伸出手指夹出剑尖,用力朝外一拔,一股鲜血喷出来,应该是很疼的,不然他不会闷哼一声。
“你也知道疼啊。”我看着手里那染血的剑尖,“我以为你的身体跟你的心一样,不是肉长的呢。”
他不作回应,仍旧徒劳地扭动着身体,绳子已经深勒进去,其中一截已经勒破了他露在外头的双手。
我举起剑尖,挑断了他系在脑后的绳子,蒙住他面容的头巾立刻松开来,我只需用一根手指就能将它挑开。
“不要!”他突然爆出一声怒吼。
“不要?”我冷笑,“莫非你还怕丑不成?”
“你们给我滚!”他声嘶力竭地喊叫。
头巾松开之后,他的声音清楚多了,但是,为什么听上去有些耳熟?!
我愣了片刻,拽住他的头巾用力朝下一扯。
头巾下的脸,既不是丑陋不堪,也不是非人怪物,甚至连一丝狰狞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而我,却像见了鬼一样,噌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抓着那条头巾,连退了好几步,指着地上的人,连手指都在发抖:“你……你……怎么是你?!”
聂巧人长长叹了口气,无力地把脸贴在地上,咬牙道:“我不是已经让你们滚了吗?”
最吃惊的还是敖炽,他收回脚,看看这个男人,又看看失态的我,问:“你们认识?”
“早就听她说过,她有个脾气极坏的夫君。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他呵呵一笑。
敖炽的坏脾立刻就上来了,冲过来大声问我:“他是谁?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不管敖炽的声音有多大,跳得有多高,我也听不见看不见了,脑子里只有繁杂的嗡嗡声,眼前只有乱飞的寒明虫。
东居国主西居官,天衣侯人独坐南——为什么会是聂巧人?
他不是鱼门国中最受爱戴、最刚正不阿、最维护正义的官府首领吗?!
要是聂大人在就好了——我不止一次听到有百姓这样说。
我到鱼门国这些日子,跟他虽称不上知己好友,但在往日遇到的风波里,不管他为人多死板说话多难听,从头到尾,他却永远跟我站在同阵线,也实实在在地帮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