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精灵议会(第26/59页)
他们确实开始动脑筋,但当中很多人平常都不怎么习惯用脑。很多人虽然用手撑额,或把两手指尖碰在一起开始思考,但他们其实都不知不觉做起各种疯狂或平凡的臆测,不然就是陷入回忆,开始神游太虚或胡思乱想,沉浸在自己的新旧痛苦中,揣测这趟旅程会带来什么结果。再不然就是陷入沉思、再三咀嚼自己熟悉的个性,或细数古老的恐惧或忠告、回忆着往日情怀或安慰。也可能这些都不是。
“说不定很容易。”索菲狂乱地说。“这是有可能的。只要踏出一步!但也可能很难。也许,”她说,“ 没错,也许方法不止一种,并不是每个人都要用同一种方法,但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你们每个人都要努力想,发挥想象力。”
他们试着这么做。大家纷纷改变姿势、用不同的方式跷脚;他们想东想西,想这想那;想着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认为倘若自己当初来此的道路是看得见的,那么这条路所延续的途径应该就能清楚浮现。就在大家安静思考的时候,传来了一种今年还没有人听过的声音:是青蛙,突然开始齐声呱呱叫。
“好吧。”索菲说着坐下来。她把纸牌全部扫在一块儿,仿佛它们的故事已经说完。“ 总之呢,我们一步一步来吧。我们还有一整个春天。之后我们再聚一次会,看要怎么办。我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但是索菲,”泰西放下手中的针线,“倘若这栋房子就是门……”
“而且我们就在里面。”莉莉也放下她的针线。
“那么,”露西说,“我们不就已经在旅行了吗?”
索菲看着她们。这番话完全合情合理,她们说的似乎一点儿也没错。“ 我不知道。”她说。
“索菲。”站在门边的史墨基说了。自从他进来、自从会议开始后,他就一直没说过话。“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当然。”索菲说。
“我们,”史墨基说,“要怎么回来?”
他从她的沉默中听出了答案,跟他想的一样。在场每个人都料到她提及的地方是这样的。她在这阵静默中垂下了头,也没有人打破沉默。他们都听到了她的答案,听出了那个隐藏其中的真正的问题,也就是索菲始终没办法说出口的问题。
反正都是自家人,索菲心想。或者说,来到现场的都是家人,没来的就不是,如此而已。她张开嘴巴想问:你们愿意来吗?但他们那一张张各不相同的熟悉面孔却令她困窘,因此她开不了口。“好吧。”她说。他们已经在她闪烁的泪光中变得模糊难辨。“应该就这样了。”
布洛瑟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知道了。”她说,“大家必须手牵手,围成一个圈,这样才有力量。然后一起说:‘我们愿意!’”她环顾四周。“好吗?”
有些人笑了、有些人表示反对,因此她母亲把她拉到身旁,告诉她不是所有人都想这么做。但布洛瑟姆抓起哥哥的手,开始怂恿她的表亲、叔叔和阿姨靠过来牵手,唯独避开了那个带着鳄鱼皮包的女士。接着她又认为大家如果把手臂交叉再牵手、形成一个更小的圆,那么力量也许会更强大,但大家却不断松开手,怎么也围不起来。“大家都没在听。”她对索菲抱怨。但索菲只是听而不闻地凝视着她,想着她会遭遇什么事、那些勇敢的人会遭遇什么事,却完全无法想象。就在这时候,由于根本没听到布洛瑟姆的提议,妈迪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说:“好吧。厨房里有咖啡和茶,也有别的东西,还有三明治。”圆圈这下散得更彻底了。大家纷纷挪动椅子,房里有了一阵骚动。人们朝厨房走去,一边低声交谈。
只是在假装
“咖啡似乎不错。”霍克斯奎尔对身旁那位苍老的女士说。
“的确,”玛吉·朱尼珀说,“只是我不确定是否值得大费周章过去拿。你懂我的意思吧。”
“可以让我为你拿一杯吗?”霍克斯奎尔说。
“你人真好。”玛吉松了一口气。大家要把她弄到这里来,就已经够麻烦了,因此她很高兴能留在自己的椅子上不要动。
“太好了。”霍克斯奎尔说。她跟着大伙儿走出去,但又在索菲桌前停下来。索菲正手托着腮坐在那儿,带着一种不知是悲伤还是惊奇的神情盯着纸牌看。“索菲。”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