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五章(第6/17页)

  巫劫双臂一展,一道蓝色的符文禁制无声无息展开,屏蔽周围一切。站在几丈开外的人根本瞧不见一只小小的飞鸿自峭壁底蹿上来,扑楞两下,落在巫镜的肩头。

  巫镜抚摩它的羽毛,笑道:“很久不见,你又肥了,还飞得动吗?”

  飞鸿哌哌两声,狠狠啄了啄巫镜的脑袋。巫镜也不着恼,将那绿萝在手中一捏,放出来时变做一片羽毛,顺手插在飞鸿身上,道:“去吧,到老家伙那里去!”

  飞鸿尖啸一声,如一道白虹般射入天际,刹时消失不见。

  巫劫收了禁制,两人转身重往市集走去。巫镜不住口地要巫劫收敛点,别整天卖弄,要懂得藏拙……

  正说得口干,一名蜀人低着头走过他两身旁,突然手一长,一把扯下巫镜腰间的玉龟。他转身刚跑了两步,蓦地身子高高跃起,眼睁睁看着一面墙迎面而来——

  一声闷响,那人撞塌了整面墙。梁木一根接一根落下,接着瓦砾滑入屋内,砸得烟尘滚滚。尖叫声顿时四起。

  巫劫拉着巫镜匆匆躲进一处小巷。巫镜叫道:“我的玉……”

  巫劫反手捂住他的嘴,放开时,巫镜眼睛瞪得浑圆,张口呸地吐出了自己的玉龟。

  “你……你拿到了?”

  “比快其实是很简单的事。你真的很懂得收敛,在蜀国境内使用咱们巫人才有的念力冲击,很是低调。”

  “我……我他妈……你也看见了……这他妈的……这可是我祖父留给我的!”巫镜脖子都粗了。

  “我看不见。好了,走罢。”

  两人携手走入巷内。几名匆匆赶来的蜀国士兵正好冲入巷内,当头一人突然惨叫一声,向前摔倒,后面的收不住脚,也跟着扑倒。

  众人连声咒骂,狼狈地爬起身,没人注意两条模煳的人影掠过高高的院墙,向南去了。

  茗追出小巷,呀,老者消失不见了!

  眼前是桫椤城后漫长的山嵴。山嵴上长满荒草,中间隐约有一条小径向山头延伸。小径两侧散落着不少残垣断壁,已被藤蔓爬满,突兀地象一座座坟丘,大白天看上去也甚是可怖。

  今天的云很低,沉甸甸地压在山头上,随着风飞速地向东流去。茗仰头看得久了,竟觉得脚下的山在向西移动一般,头都晕了。

  嘿!我发现了些东西!快来瞧瞧!

  茗走入荒草,跟着崇走到峭壁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崇指得地上某事物道:瞧,眼熟吗?

  ……劫大哥的竹竿?

  正是。他来过这里,可是为什么却把竹竿留下了?发生了什么事?

  茗摇摇头。崇恼火地道:他们总是小瞧我们,什么都不肯跟我们说,在背后鬼鬼祟祟,哼!

  茗突然全身一紧,崇心领神会,立即缩回茗的肩头。茗绕过一片灌木,向山头看去。

  山坡上,一片白花花的蔓草后,在苍苍的松柏和金色的枫叶之间,伟大的蚕丛王之后,蜀国之王依来傲然而立。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佩以黄金的颈饰、胸挂和腰带,手腕间亦是金光闪闪的云纹奇目腕镯。他左手持象征王权的黄金短杖,右手持象征武威的羽箭。

  身后两名赤着上身的武士各举一面屏风。屏风亦是黄金打造,乃是威严的光芒四射的太阳神像——蜀王以太阳之子自居,以黄金如太阳光辉而喜爱。围绕在他周围的是金色的鹫旗、红色的狸旗,以及白色的蚕神旗。旗帜之后是玉戟,再之后是铜斧,一排排矗立着,如此架势,也只有在最隆重的祭祀时才能用到。

  不知他骄傲地站在那里多久了,大冷的天,持屏的武士已是满脸大汗,他的目光却是坚定的、傲慢的。他见到茗出现在下方,更用力地挺直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