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8/9页)

  那女子犹豫片刻,柔声道:“我……我叫做茗。阁下呢?”

  巫劫全身绷得笔直,“我是劫”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有一个念头象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硬生生吞下这句话,头垂得更低。直到那女子第二次问,他才迟疑地道:“啊……我……我叫做枢伯。”枢是父亲的姓,除他之外,父亲再无子女,自然当得起枢伯这个名字。

  那女子站起身来,道:“枢伯,我现在还没想好该为你吹奏什么,等我想到了再吹给你听,好吗?”

  巫劫道:“好……好……可是那时,姑娘如何找得到在下?”

  女子道:“想要寻的,便寻得到。寻一个人,总比寻找自己的归宿容易。再见了。”说着转身便走。她杵着某件沉重的东西探路,扑扑闷响声中,去得远了。

  她往桫椤城中走去,忽然,脑海里响起一个缥缈的声音:“那人非等闲之人呢,幕。”

  “我知道。”

  “你完全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我只教了五天,你便能学到这种地步,真是让我惊讶。”

  “我……我害怕。如果被郁的同伙们发现,我就死无全尸了……”

  “别怕。没有人能猜到你能御剑飞行,这么短的时间就远远离开卜月潭。他们大概还在卜月潭周遭寻你。”

  “可我不明白……难道他们也不能见到我背上的昆仑镜么?这可是神器啊。”

  “昆仑镜只吞噬,不发出一丝逆天之气,所以帝之十宝里,它是最隐蔽的一件。”她杵着的东西从麻布里冒出一头,正是卜月潭的剑灵沙昆。它说:“除非亲眼见到、亲手摸到,没有任何人有办法感知得到。你能如此隐藏气息,可能也与背着它有关。”

  幕点头刚要说话,忽地猛烈咳起来。她咳得脑子都眩晕起来,依在草丛中一堵断墙上才稳住身体。半响,咳嗽停止了,肺里却像烧起来一般疼痛。她用手紧紧压在胸前。

  “是禁忌之水?”沙昆问。

  幕粗着嗓子道:“是……咳咳……胸前这一块总是……咳咳……”

  “我在世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妖族人会抹去源纹。你……”

  幕冷冷地截断它道:“怎样?我可不后悔。我也没什么可悔的!”她觉得嘴里甜甜的,却不肯让沙昆看见,艰难地把血丝咽下去。

  她继续闷着头走。片刻,沙昆说:“你……你真的打算再见到他么?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

  “我想吹奏给他听。”

  沙昆太息一声。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它引导着幕如履平地般穿过灌木、草丛,绕过城边的断垣残壁,进入桫椤城内。风吹得越来越大,天空中云翻云卷,渐渐露出一片晴空。

  星光开始闪耀,为桫椤城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霜色。这时,幕开口问沙昆道:“你还打算在这里待多久?那些人能查到你的祖国吗?”

  “我不知道……四千年了,我早已认不得这世间了。我只是觉得这座山人杰地灵,很是不错。再往西,不知道还有没有城可以落脚。从卜月潭御剑飞来,我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在这里多待一天也好……你很焦虑,想走了么?”

  “不……我只是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心里空空的。”

  “你不是想要出来,游历天下的么?”

  “我……我也说不上来。”幕的肺部好受了些,叹气道:“以前在村里,整天想的就是怎样做姐姐那样的人。遇见了你,又想到天下之大,多少好玩好看的呀。可是出来之后,却一点也不想看了。我一个人也不认得,话也说不好,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还能走多远,前面的路比这天还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