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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等,迈克西姆,”弗兰克说,“事情并非如此简单。”随后他又转向费弗尔说:“我能看出你打的算盘。非常不幸的是,正如你所声称的那样,你可以翻手云覆手雨,给迈克西姆带来困难。他大概是当事者迷,不如我看得清楚。你到底想让迈克西姆给你多少钱才肯罢休?”
我见迈克西姆脸色变得惨白,额上青筋暴突。“你别干涉,弗兰克,”他说,“这完全是我自己的事。我绝不向讹诈的人让步。”
“我想尊夫人绝不愿被别人戳脊梁骨,说她是德温特夫人——杀人犯的遗孀,说她丈夫被送上了绞架吧?”费弗尔说完哈哈大笑,扫了我一眼。
“你以为你可以吓唬住我,费弗尔?”迈克西姆说,“你错了,我才不怕你的恐吓哩。隔壁房间里就有电话。是不是需要我给朱利安上校打电话,请他到这儿来?他是治安官,对你的故事一定感兴趣。”
费弗尔呆呆望着他,随后笑了起来。
“别吹大话,”他说,“这不顶用。恐怕你没胆量给朱利安打电话,我掌握的证据足以送你上绞架,迈克斯老兄。”
迈克西姆从容不迫地穿过藏书室向后边的小房间走去。我听见“咔嗒”拿话筒的声音。
“拦拄他!”我对弗兰克说,“看在上帝的分上,快去拦住他!”
弗兰克瞥了一眼我的面孔,然后大步流星向房门口走去。我听见迈克西姆以非常冷静、镇定的声音说:“请转克里斯十七号。”
费弗尔眼睛盯着房门,表情出奇的紧张。
“别管我。”只听迈克西姆对弗兰克说。两分钟之后,又听见他说道:“朱利安上校吗?我是德温特。对,对,我知道。不知你能不能立刻到这儿来一趟。不错,是来曼德利。事情相当紧急,电话里不好解释,你一来就什么都明白了。很抱歉拖你出家门。好的,非常感谢。再见。”
他又返回藏书室说:“朱利安马上就来。”随即他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户。外边仍大雨倾盆。他以背向着我们站立在那儿,呼吸着凉丝丝的空气。
“迈克西姆,”弗兰克低声叫他道,“迈克西姆。”
他没有应声。费弗尔奸笑一声,又取过一支香烟说:“如果你执意想要上绞架,老伙计,我也没办法。”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报纸,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跷起二郎腿,随手翻阅起来。弗兰克骑虎难下,瞧瞧我又看看迈克西姆,然后来到了我身边。
“能不能想点办法?”我悄声说,“你去迎住朱利安上校,别让他进来,就说这是一场误会。”
迈克西姆站在窗前头也未回地说:“弗兰克不许离开这里。这件事由我一人处理。用不了十分钟朱利安上校就会赶来。”
大家都没再开口。费弗尔继续看他的报。四周悄无响动,只能听得到唰唰的落雨声。大雨持续不断一个劲下着,发出单调的声音。我感到走投无路,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对眼前的局面我无能为力,弗兰克也爱莫能助。我要是书本上或戏剧里的女主人公,便会找一把手枪打死费弗尔,然后将他的尸体藏到橱柜里。可在这儿没有手枪,也没有橱柜,我们只是生活中的普通人,不会发生那样的情节。我无法跑到迈克西姆跟前,跪下来求他把那笔钱交给费弗尔。我只能坐着不动,手放在膝盖上观望雨景,观望窗旁迈克西姆的背影。
大雨如注,哗啦哗啦的雨声盖住了所有其他的声音,所以没人听到汽车响。直至房门打开,弗里思把朱利安上校让进屋,我们才知道他已经到了。
迈克西姆猛地从窗口转过身说:“晚安,我们又见面啦。你这一路来得好快啊。”
“是啊,”朱利安上校说,“你说事情很紧急,所以我立刻就赶来了。幸好司机把车就停在跟前。今晚的天气真够呛。”
他狐疑地瞥一眼费弗尔,然后走过来跟我握手,同时冲迈克西姆点了点头。“下场雨倒也好,”他说,“这雨酝酿的时间太长了。希望你现在感觉能好些。”
我嘴里咕哝了几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他搓着双手,挨个打量着我们。
“你大概也明白,”迈克西姆说,“我这样的雨天请你来,绝不是想跟你在吃饭前利用半个小时闲聊天。这位是杰克・费弗尔,我亡妻的表兄。不知你们是否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