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节 别来无恙(第3/8页)
还有人提议说装扮成归家的官宦,游历的学子,或者化整为零分散过去,但都被孟聚拒绝了——这么几百个剽悍壮汉带着斗铠走在道上,你扮什么都不像,那种军人的野性和杀气是遮掩不住的,有心人一看就知道了。
众人苦思数日不得结果,最后,却还是秦玄提醒了孟聚:“何必装扮什么呢?我们就是北疆边军,堂堂正正过去不就行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无不呼绝。
就像那些扯蛋的小说家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很自然地,最好的伪装就是没有伪装。在孟聚的部下里,有着大批边军出身的军官,他们熟悉边军的路数和作风,真要改扮,只需把身上的黑色陵卫军服换成边军的褐色军服就行,外人很难看出破绽。
为确保稳妥,孟聚还特意请来边军的老将肖恒亲自查看,让他以一位老边军的眼光来看,自己的兵马是否还存在什么破绽?
肖恒这种老派军人做事甚是认真,不但细细检查了援军兵马的武器、服装、腰牌等各式标识,还观察这路兵马的行军、设岗、轮值、聚餐、休憩、宿营等情况。最后,他向孟聚建议,派出自己亲信部下军官齐鹏和徐浩杰随同孟聚上路——要冒充边军队伍,队伍里没几个货真价实的边军军官是不行的。
太昌九年的二月下旬,东平东陵卫增援兵马从东平出发,开始南下。二月末,孟聚一行离开了东平的连江城,进入了朔州境内。
朔州是东平的大后方,也是拓跋雄势力与北疆孟聚势力交界的第一线。拓跋雄在朔州留驻重兵,总共四个斗铠旅驻于朔州郡城里——就在南下与慕容家决战的关键时候,拓跋雄还将近五百具斗铠的重要战力游离于主战场之外,可见这位前任北疆王对现任北疆王的忌惮了,也可以看出,对于达成的和平协议,皇叔大人到底是如何重视了——很好,孟聚同样不在乎。
所谓入乡随俗吧,孟聚深知,在这个时代玩就要遵守这时代的规矩,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军阀与军阀之间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任何协议都是废纸,任何讲信义的军阀都是傻瓜,维持协议的唯一条件是双方的实力平衡。倘若有一天,拓跋雄得势了,那他会立即掉头来兴高采烈地搞死自己,所以,对自己首先撕毁协议参战,孟聚倒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拓跋雄在朔州留驻了重兵,但在孟聚看来,这些留驻的将领显然对东平方向的威胁并不是太在心,其证明就是,孟聚的队伍沿着官道在朔州境内足足走了三天,经过了三个城镇,却不曾遇到过一个检查他们身份的关卡——道上并非没有关卡和哨岗,但看守关卡的只有当地的衙役和乡兵,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盘削过路的行商和路人罢了。看到这么几百人的边军队伍,这些衙役和乡兵压根不敢过问,弄得孟聚事先准备好的军牌和说辞压根就没派上用场。
三月三日,孟聚一行抵达了朔州郡城。朔州城是大魏北方重镇,驻军自然不可能跟那些小城小乡那般松懈。孟聚一行刚抵达城郊,就遭遇了一个设在道上的关卡,一个边军的伍长领着几个士兵在那里驻扎。看到孟聚三百多人的队伍过来,那个伍长跑过来,很客气地询问他们是哪路的兵马。
齐鹏告诉他,自己是赤城边军的齐管领,自己一行是来自赤城的边军兵马,南下是为了投奔拓跋元帅,说着,他已经准备了腰牌和文牍准备让对方查验,但那伍长并没有看,而是很平淡地说:“又是赤城来的人?齐管领,最近,你们赤城过来的人可真不少啊。”
齐鹏愣了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能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那伍长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告诉齐鹏在这边等候,他会派人去请示上面如何安置他们。
大家就在道边坐下等着,孟聚混在士兵堆里,跟帮大头兵一样很没有体统地坐在地上,心中毫无紧张感——在这样的野地里,即使朔州方面真的调来军队围剿,自己也可以轻松杀出去脱身。
日头过了响午,朔州的官员终于从城里赶来了,带头的是朔州府衙的一个姓马的通判和边军的一个姓周的副旅帅。那个脸色蜡黄、瘦巴巴的马通判看起来兴致不高,他很敷衍地看了齐鹏出示的证明文牍,很简单地问了几句:“你们从哪里来?”、“打算去哪里,干什么?”、“南下投奔元帅?哦哦,知道了。你们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