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节 复仇(第4/5页)

孟聚看着这院子,微微蹙眉。

“李捕头,你来敲门,就说是里正来查问路引了。”

李捕头苦着张脸,心想东陵卫真他妈差劲,说话不算数。当初说是让自己带路就好,现在又让自己来骗开门。这是伙拿刀拿枪的亡命之徒,万一走了几个,回来找自己报复怎么办?

但将来的风险很大,现在抗命的危险却是更大。这个冷面的东陵卫军官身上有一股煞气,有种发号施令的威严气势。这样的人,李捕头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他苦着脸,上前用力敲着门,扯着公鸭嗓子嚷道:“张家院子里头的外来汉子,俺是乔老七,看路引啦!快拿路引出来!”

李捕头喊了好一阵,里面才有人反应。有一个粗鲁的男声在里面一边开门一边嚷道:“乔老七,你少假正经,看个鸟的路引!缺了酒钱你直接跟咱说就好,百来个钱总是有的,休拿幌子来……”

话没说完,门拉开了一半,看到外面黑暗中人影憧憧,刀光闪闪,那人吓了一跳,急忙就想关门。但东陵卫蓄势已久,哪里容得他关门。几只手同时伸出,顶住了大门。几个亲兵涌入,将那开门的汉子擒住,要捂他的嘴巴。但那家伙力气甚大,几个挣扎竟被他挣脱,扯开了嗓子高声喊道:“敌袭!”

这声喝号一出,孟聚立即确定了,这人肯定是边军出来的。他低喝道:“不要管他,让后面的人收拾!跟着我,只管冲!”

孟聚一马当先扑了进去,三十多名亲兵擎刀在手,跟着他猛冲而前。

这时,院子里也涌出了几个人,有的手中还拿了兵器。但看到门口黑压压涌进来的那一片刀光剑影,这帮人立即转身就跑。孟聚一眼扫过,在中间没看到申屠绝,他喝道:“一个都不要放过——白狼办差,跪下!顽抗者当场格杀!”

顿时,院落间想起了厮打声和吆喝声,但很快平息了。在大群武装陵卫的突袭下,那几个军汉压根没有还手之力。有两个反抗的,当场被杀了,剩下的统统丢下武器跪倒了。

孟聚一手握刀,走近了一个被俘虏的军汉。他沉声喝道:“申屠绝在哪?”

眼见孟聚气势汹汹,刀刃上还在一滴滴地淌着血呢,那军汉连一丁点扮好汉的想法都没有。他立即指着院子里的一间房,颤声道:“旅帅……在里边……大爷,求您莫要杀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几个亲兵已冲了过去,抬脚直截踹开了房门,士兵们蜂拥而进,孟聚紧随其后。

这是间平常的民房。进得屋子,孟聚先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他扫眼望去,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黄泥墙,土炕头,墙角有个灶头,上面还搁着药罐正在煮着,一个长衫的郎中在灶边抱着头蹲着,不敢抬眼看冲进来的官兵,害怕得浑身直哆嗦。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大汉本来是躺在炕上的,看到涌进来的官兵,那汉子用手肘支撑着身子,半倚着墙坐了起来。借着那煮药的灶头红色火光,孟聚看得很清楚,这人身材魁梧,粗眉大眼,颧骨凸出,正是申屠绝。

为了追杀申屠绝,孟聚多次出生入死,数次近在眉睫的机会都让他给溜走了。但现在,再次看到这个生平大仇,他的心情竟是出乎意料地平静。他甚至有闲暇借着那红色的煮药火光,把申屠绝好生地端详了一番。

申屠绝变了很多。他的头发斑白,脸色蜡黄中带着黑,眼神黯淡,面带病容——相貌的改变还在其次,更关键的是他气质的变化。那股凶残而跋扈的气息,已从申屠绝身上消失了。现在,躺在床上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而已。

孟聚感到十分失望:那个桀骜、强悍而凶残的敌人,那个红光满脸、声音洪亮的莽汉,怎变成了眼前这苍老而衰弱的病夫?

难道,自己豁出性命来,上天下地地追寻的,就是这么一个可怜巴巴的家伙?不要说自己郑重其事统带一旅人马过来,就是葛县的李捕头,抓他也是手到擒来!

看着官兵大群地涌入,申屠绝显得有些慌张。他一手抓着被子,一手握着床边的剑,手还在不断地打颤。他低声叱道:“你们是谁的部下?干什么的?”

“申屠绝,久违了,我们又见面了。”

申屠绝循声望来,于是,他看到了孟聚,身形一震,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