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图谋嫁进王府中(第5/9页)

“可我还没找到那个害我的侍婢啊!”

“还有……”慕宛之看了苏年锦一眼,继续道,“王妃禁足这段时间,府中上下一切暂由你打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苏年锦一怔,遂低了头,“是。”

她正要退下,路过桃树下的青衣公子,却忽而听到一声长喝:“慢着!”

此一时春风剪转,二人头上桃花纷飞而下,隔着他与她扬了满地。苏年锦眉尖儿一跳,顿住了步子。

“你……你再说一声‘是’……”慕疏涵看着她,尚有桃花落在眼前。

“为何?”苏年锦皱了皱眉,“妾身还有事情,先行告退了。”

她走得急,转身去了西厢,只留下一抹海棠的花影。那绣满海棠的团花褂子还是未嫁进门前她亲手做的,她会缝衣,会烧饭,精通女红,还会劈柴,力气无比大……

“看出什么来了?”慕宛之盯着出神的慕疏涵,一盏寿眉茶恰好吃尽。

“这是三哥新娶的小妾?”

“嗯。”

“呵。看来苏岩苏指挥使的女儿也没有那么无趣。”慕疏涵回眸过来,噙着一口春风笑道,“当初三哥要下这门亲事不就是看着苏岩是当朝宰相的亲戚么,怎么,还让她当起家来了?”

“她比王妃要通透的多。”慕宛之旋身而立,冷冰冰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隙绪,犹如院子里的风,旷阔寂寥。

东厢。

“啪!”已经是第十个琉璃花樽被摔碎。

“王妃,求你别闹了。”鸳儿跪在一旁哭哭啼啼地求着夏芷宜。

“你们王爷是不是有病!明明是我的丫鬟死了,凭什么要囚禁我!啪!”又碎了一面镜子。

“王妃消消气,消消气……”

“还有那个五皇子,我要把他碎尸万段!万段!啪!”夏芷宜扫了一眼狼藉的屋子,嘴角冷哼,“不放我出去我就砸个稀巴碎!把你砸成破产!”

“万万使不得啊……” 鸳儿跪在门口,嗓子都要喊哑了,“王爷说……只要王妃打碎一个,就从你月俸里扣一月……”

“什么?!”

她惊异之余,下意识想要握紧手里的白釉双凤耳瓶,却不想腕子一抖,啪!

夏芷宜仰天长啸:瞬间变成穷光蛋的感觉比刚来到这里还让她生不如死!

夜里下了大雨,漂泊如注,朱墙黄瓦下一串串如线的珠子在姜黄宫灯的照射下似混着利刃一般,直洌人心。灌木花丛全被春水打得弯折轻曲,惶急的雨丝子噼啪敲打着窗棂与廊柱,发出闷闷的叩响,一声一声,与铜漏里的水滴一起,记刻着大燕一十三年春时谷雨的一刻。

中庆殿内,香薰袅袅。

庆元帝执了颗黑棋轻轻放下,已有些发白的鬓角隐着一股凛冽,“每次和三子下棋朕都要思虑很久,三子的棋艺倒是越发精湛了。”

“能常与父皇下棋,是儿臣的福分。”

“三子下棋有手段,与战场无异。”庆元帝微微一笑,“只是战场关乎生杀性命与国家命脉尊严,必须要赢,但人生这盘棋上,还是要看清自己位置才好,不是每次都要赢的。”

慕宛之默然不语,看着一方棋局动了动眉心。

“走得急了,就得知道退。退也不是认输,是以退为进。”庆元执黑棋堵死了他的去路,唇角依旧染着笑,“生为臣子,就得知道谁是主子。有时候名声太大了,对自己反而是个累赘。”

窗外的雨似下得更大了,啪啦啪啦一下一下敲到心底里。

慕宛之终是放下了白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有着雄狮一般杀伐的个性,一路从齐河杀到中原,夺帝位,铲异党,废朝纲列新章,亲手逼死前朝大雍皇帝,斩其子孙老至耄耋小至三天婴孩,江山万里血流成河,他都不曾眨眼一下,果决凛冽。

慕宛之动了动喉头,终道:“若父皇不放心儿臣,儿臣可以不要兵权。”

在这个威严的皇帝心里,能让他在乎的,也不过是太子一人。

“你于边塞待了三年,立功无数,多数将士唯你马首是瞻。朕若收你兵权,你不委屈?”

“这天下除了父皇,最大的便是太子,儿臣效力于大燕,从不委屈。”

“嗯……”庆元帝半眯了眸,看了看窗外的春雨夜色,半晌才道,“以后太子还要靠你,你们若有罅隙,再让外人挑拨,朕怕太子之位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