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有情劫 第十五章 金丹劫(第5/6页)

悟空看着火中这朵曼陀罗,神魂俱醉,不知何时,一副身躯已轻飘飘的飞将起来,手指向那正在盛开的奇花探去,一触之下,那百余丈方圆的曼陀罗花微微一颤,竟然在弹指间枯萎下去,千万花瓣扑簌簌如雪落下,在升腾的烈火中化为乌有。悟空伸手去捞,只捞了个空,霎时间只觉心中空落落的,无比的遗憾懊悔。然而曼陀罗花虽已萎谢,空气中的异香却有增无减,叮的一声清响,一个七寸高下的扁方铜瓶自方才花蕊消失处浮空而出,瓶身上镂刻着无数繁复精丽的图形,忽明忽暗,时而金色璀璨,其中似有白炽丹火透瓶而出;时而外结青霜,丝丝寒气砭人肌肤;时而内外通明,幽蓝色的电火绕着瓶身上下游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铜壶悬在空中,缓缓转动,强大无比的灵力波动伴着极其浓烈的清冽甜香,一圈圈扩散荡漾而出,充塞了曼陀罗殿内广阔空间的每一处角落。悟空此际半醉半醒,鼻翼连连翕动,他这些时日在天庭四处游荡,广交朋友,阅历见识早已今非昔比,早已辩出那铜壶之内非是别物,正是九转混元金丹之极品,方有如此浓香与灵力,喜滋滋说道:“好东西耶!正该遇着老孙。”甩袖一卷,如长鲸吸水,将那铜壶卷将过来,轻轻跳下地面,伸手便入袖中捞摸那铜瓶。才一入手,口中不由“啊”的一声大叫,将那铜壶掉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空旷的大殿里回音不绝。原来那铜壶入手,其寒彻骨,其热胜火,两种截然不同的冷热感受竟同时自掌心传来,实在是古怪已极,又有电火乱流,循手臂经脉而上,若非悟空撒手得快,全身只怕都已麻痹。那铜瓶滚在地上,悟空心有余悸,不敢再用手去拿,隔空将瓶子攥住,左手手指凌空一挑,瓶口开处,瓶中浮上一团拳头大的三色丹火,其中隐隐有无数小小星丸跳荡流转,如火的浓香即刻从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中直透进来。这铜瓶如此古怪,瓶中纵有灵药,也不该贸然服用,但悟空此时心神身意俱已迷失在这浓浓的丹香里,脑中已无法思想,遂而撮口一吸,将那团丹火倏然吸入腹中。

丹火入腹,初时尚无异状,过得片刻,轰然一声,一道火流、一道冰流、一道电流如三条混沌狂龙,自丹田气海中直窜上来,一刹那间已在全身三万六千脉轮中疾速振荡千百万次,悟空仰天厉啸,三百六十骨节中喀喀喀喀如暴雨闷雷般爆鸣不绝,原本不足四尺的猴躯急剧暴涨,轰隆隆巨响声里,悟空身躯已撑破曼陀罗殿流火穹窿,兀自不住向上生长,转眼之间,一头千里高下的金毛暴猿出现在昆仑山头,头顶苍穹,足踏云气,斜倚铁棒,睥睨傲视。

这暴猿厉啸如雷,低下头来,左目犹如火海,烈焰熊熊;右目好似冰湖,阴寒凛冽,全身黄金长毛乍将起来,八万四千毛孔中俱有电光雷霆,寒风烈火,吞吐进出,激绕其身。暴猿抡起铁棍,只是一振,瑶池天穹已塌了半边,暴猿大踏步跨出,足踏雷火,一步千万里,须臾已到了三十三天南天门前,大喝一声,一棍砸下,魔礼青急抬头将青云剑一格,喀喇一声,宝剑粉碎,倒翻出百余里。暴猿再将铁棒一扫,天门崩塌,数万天兵魂飞魄散,化作满天劫灰,如雪纷扬。

那暴猿体内丹气狂奔如海,神智已失,只仿佛记得还要去凌虚殿看上一看,一根铁棒卷地乱扫,将南天门里常融殿、神霄殿、朝会殿、三元殿夷为平地,滚滚荡荡,往凌虚殿前打来。

真个是当者披靡,一路上天将神兵,俱都抵挡不住,纷纷在棍下化作游魂齑粉,散碎纷飞,被这暴猿直杀到凌虚殿前,殿前有先天大将隆恩真君王灵官正领众将值守,见状喝道:“泼猴何往!有吾在此,切莫猖狂!”将身晃一晃,也现出万丈法身,三只眼中有千丈烈焰,手持金鞭,赴面交还,金铁交加之声如天崩地陷一般,也不过五六个回合,王灵官被暴猿一棍击中肩膀,大叫一声,身躯霎时萎缩下去,翻在一旁,挣挫不起。暴猿打翻王灵官,更不迟疑,高举铁棒,向凌虚殿猛力劈下,轰隆!金芒烁烁腾起千百万丈,荡漾一分,这暴猿径闯入殿。

此殿与曼陀罗殿又大不相同,殿内竟是别有天地,茫茫渺渺,四望无极,苍莽云汉中百千万亿琉璃宝珠重重叠叠,无穷无尽,联成一张青色巨网,包容宇宙,一一宝珠皆映现自他一切宝珠之影,又一一影中亦皆映现自他一切宝珠之影,无量宝珠无限交错反映,重重影现,互显互隐,重重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