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跨过人山人海(第4/8页)

  画未慌了,她必须马上出去买退烧药、消炎药和发烧贴回来,还有酒精和药棉。

  她穿上衣服,将毛巾再次放到冷水里打湿,敷在于采薇的额头上。她又打开窗户,让凉风吹进来。她说:“我出去给你买药,很快回来!”

  于采薇虽然烧得厉害,却并未完全糊涂,她说:“我没事,天亮再去,半夜三更的,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

  “放心吧,我带了防狼武器!谁欺负我,我就打谁!”所谓的武器只是一根木棍,是上一场台风时,被风刮断的凤凰树树枝,她们捡来修整干净了,放在房间里,开玩笑说用它当防狼武器。

  天空洒落着细雨,街灯也全都熄灭了,但夜色不是浓稠的墨黑,而是一种淡淡的灰黑色,近处的景物和道路都看得清楚,街面上偶尔有汽车驶过,耸峙的高楼像沉默的铁塔。

  大药房二十四小时售药窗口也熄了灯,画未按警铃,等了一会儿没人应。她等不了了,赶紧跑向另一条街。她连跑了三四条街,才终于在一家药房买到药。

  她一刻也不敢逗留,匆匆往回跑。

  她仓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大街上回荡。她不害怕,她也顾不得害怕,她只是拼命往回跑。

  她终于跑到楼下了,抬头朝她们的窗户看去,她们住二楼,窗户一片黑暗,看来蜡烛也被风吹灭了。画未一口气跑上去,掏出钥匙开门。

  她推开门,看到一个黑色身影,像是一个男人,正站在她对面,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她一阵战栗,浑身汗毛立刻倒竖起来。但她并没有惊慌失措,她猛地挥起手里的棍子,用尽全身力气劈在男人头上。

  男人没反应过来就瘫倒在地。

  画未手中的棍子应声落地,她跑过去抱起于采薇:“你没事吧?”

  于采薇还在发烧,迷糊不醒,衣衫完整,看来没事。

  画未打了电话报警,地上的男人只是晕了,并没有死。画未担心他会很快醒过来,她又打开门,抓住他的双脚将他拖到门外。她再将门反锁,又将桌子推过去挡住门。

  画未这才彻底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她感到劫后余生一般的后怕。她和于采薇紧紧抱在一起。于采薇也清醒了,但仍然浑身滚烫无力。她没被侵害,只是受到了惊吓。

  画未喂于采薇吃了退烧药,又将退烧贴贴在她的额头,再用药棉沾了酒精擦拭她的脚底心和手掌心。画未记得,自己发烧的时候,冯小娥就是这么做的。

  因为退烧药的缘故,于采薇出了一身大汗,画未为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

  警察来了,他们将男人弄醒,检查了房间和窗户,再向双方问清情况,最后将男人铐走了。

  男人是这一带流窜作案的惯犯,因为盗窃罪入狱,才被释放不久。他一直在这附近伺机下手,当他发现这房间里只住着两个女生时,早就存了歹念,今天晚上恰好停电,他终于找到机会下手。

  警察说,窗户外面的防盗栏已经锈坏,很容易就被弄开,两个女生住这样的房子很不安全,以后租房要注意。

  于采薇的高烧退了下去。画未总算放了心。

  两个人倚靠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们回想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既后怕又庆幸。

  “如果你晚回来一点,后果不堪设想……”于采薇哽咽着说。

  画未搂住她:“永远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永远不会的。”

  她们都坚信,那些悲痛的、绝望的、恐怖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在她们身上。人生总会绝处逢生,最后总是有惊无险。

  窗外的天空渐渐从灰蓝变成灰白,人声与车流声渐渐喧嚷起来,台风之后的白天款款来临。

  快开学了,宿舍公寓也开门了,画未和于采薇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各自的学校去。

  画未正在整理画稿时,电话响了。

  “妈妈。”

  “画未,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