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锦瑟年华要相爱(第6/7页)
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是在这种家庭里长大的,可想而知我周围的同龄人怎么对我。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把我当重要的人来关心的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妈,一个是魏泽川。
所以,魏泽川对我来说,很重要。
所以,我一直期盼他会喜欢我,也害怕他会喜欢上别人。
所以当我知道他喜欢你,我就一次又一次找你的麻烦,伤害你的同时,也伤了他。
我现在终于明白,纵然是我喜欢的人,也有不喜欢我的自由。如果我执迷不悟,我就会成为我妈一样的悲剧,甚至还会诞生又一个悲剧的我。
我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我也知道,我在天台的时候,魏泽川跟我说在乎我,只是为了救我,或者说他所谓的在乎,只是对朋友的在乎,跟他对你的在乎性质不一样。但当时,我的绝望是真实的,是我不愿再回想的。他那句话确实救了我的命。对不起,我利用了那句话,想强迫他像在乎你一样在乎我。结果适得其反,我逼走了他。
英语考试前,我蹲在厕所里,我的焦灼无助也是真实的,所以,你出现了,来帮我,对我同样意义重大。
我伤害过你那么多次,但你一次也没有报复我,反而还在关键时刻帮我,这让我很羞愧,真的,很羞愧。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感激魏泽川,也感激你。
我想我并没有性格缺陷,我只是缺少爱。
现在,我会好好爱自己,同时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
我和魏泽川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他真正喜欢的女生,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祝你们幸福。
画未将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在键盘上轻轻敲出一行字:“梁阮阮,你还在吗?”
“在。”
“谢谢你的信。我们都要幸福。”她说。
“嗯,谢谢你,我们都要幸福。”梁阮阮说。
画未心中的某处淤积忽然化成清风,随着呼吸飘散出来。那是长久存在的,她基于“梁阮阮先喜欢了魏泽川”而产生的羞惭。那才是她通往与他的爱情道路上的真正的阻碍。
她对梁阮阮的善良、宽容、忍让,关键时刻的出手相帮,统统都在这封信里得到了回报。她也再一次相信那句老话:人善天不欺。
画未立刻给魏泽川写信,她告诉他,梁阮阮祝我们幸福哦。
画未每一次寄信,都会寄一张画。这是她能给予他的遥远的、唯一的温暖。
不久,画未收到了陆昊天的信。
那是一封用黑色的水笔写在洁白的信纸上,折叠整齐装在牛皮纸信封里的信。信从遥远的北方翻山越岭而来。
陆昊天说,画未,很抱歉我现在才给你写信,昨夜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雪,白茫茫一片,又厚又软,干净又温暖。我总算稍微平静下来了,我有了勇气再一次面对从夏天以来陆续发生在我生活中的悲伤。
七月,得知高考分数的那一刻,我好像走到了悬崖绝壁。老师和家里人都劝我复读,可我是绝不会复读的,那样我就跟不上你的脚步了。
八月,我外婆去世了,她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她临终前,我还喂她喝了米汤,她还说很香,让我明天再喂给她吃,可再也没有明天了。我没有外婆了,一想起就好难过。
九月,我爸妈分开了,他们两个都太强势,吵吵闹闹过了十几年。他们请我理解,说这是早就协议好的,等我高考完就正式分开,还说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我。我尊重他们,甚至还祝福了他们。但我知道,我的家破碎了,不完整了。
十月,我爸爸的工厂遭遇了经济危机,他一夜之间像老了,头发都白了不少。
这些事就像一场接一场的风暴,在我的头顶袭击着我。我很想见你,可我又不想见你,我不想你看到我的颓丧、悲伤,更不想影响你,更不能让你和我一起面对这些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