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外镜 玫瑰十字侦探的然疑(第36/63页)
“所以就是……”
我是踏出右脚?还是左脚?
我是右撇子,所以一定是伸出右手。那么……
“大概是像这样吧。”
我慢慢地重复自己的动作。
“然后,像这样把假刀捅向他肚子那里。”
“哦?原来如此。那么格斗是在这一带进行的呢。那……被害人……”
“呃……他装出——应该是装出——痛苦的样子,像这样用右手按住肚子。左手往前伸出,然后向我使了个眼色。我觉得那是叫我逃跑的意思。”
“在这个位置吗?然后,你逃走了。”
“嗯……”
我慢吞吞地往窗户前进。
那个时候我完全无法思考,连我是从房间的哪一带以什么样的路线逃走的都不记得了,但这个房间本来就不怎么广,我想我一定是直线冲向窗户的。
我走到窗户的时候,神无月大声说,“那么——”回头一看,神无月背对着我,站在和刚才一样的地方。
“你没看见被害人倒下的样子,是吧?”
“没看见。”
“原来如此……”
神无月站的位置和白线描画的地点有些距离。可是如果是痛苦挣扎着倒下,或许会倒在那一带也说不定。
“那么……差不多该来鉴定真实性了。”
神无月自信十足地说。
神无月掀开条纹西装的前襟,露出与其说是抢眼,不如说更接近没品的内衬。那里似乎缝有特制的口袋。
如果要我老实陈述感想——很滑稽。
让我再次直说吧,这个人很逊。
如果他自以为这样是在耍帅,那真是误会大了。
如果不是的话——哎,像我,就算想耍帅也没得耍,所以没资格批评什么——如果他不是有意耍帅的话,就是他没发现自己这个样子真是拙到家了。
可是又逊又拙的通灵侦探是一本正经的。
他应该完全不晓得我心中隐藏着这种失礼的感想,所以一本正经是当然的,但话说回来,他的动作也太夸张了。接着神无月就像歌舞伎演员那样,以夸张的动作把左手伸进口袋里,庄严地取出什么东西。
是一个用看似高级的紫布包裹着的、类似小盘子的东西。神无月恭恭敬敬地将它高举到额头前方,肃穆地敬礼。
他把小盘子摆在掌上,打开紫布。
从我的位置看不见里头究竟包裹着什么。
神无月作势使劲之后,用力“嗯!”了一声。接着“阎魔耶娑婆诃!”地念诵咒文般的词句。
我觉得……真是够假的。
这类动作——我是不清楚叫作宗教式还是巫术式,是仪式还是作法——应该也是中禅寺的拿手好戏,但那个旧书商架势十足,让人看了不寒而栗,随便瞄瞄也觉得是正牌货。
相形之下,神无月的动作即使要恭维也说不上像真的。
当然,我打从一开始就在怀疑这个通灵侦探——不,这家伙显然是彻头彻尾的可疑人物——不管怎么样,我对他有偏见,这是事实。
不过,并不是这样的偏见让我觉得神无月看起来古怪。我无法确切地说明,可是这个人不知道该说是惺惺作态还是矫揉造作——总之充满了一种三流冒牌货的味道。
话虽如此,神无月似乎劲头十足。他一脸严肃地“哈!”“喝!”地吆喝着,伸出右手,举起布中的物品。
是个金属制的圆盘。
我杵在窗边,只是盯着他奇怪的动作。突然间,只见神无月手中的东西一闪。可能是金属盘反射出我背后的窗户射进来的一点微光吧。
——是镜子吗?
紫布里头包的,是类似手镜的东西吗?
大小差不多也是那样。
——不。
那不是手镜。
现在他拿在手中的东西,就是他的祖先从冥界的阎魔大王那里拜领云云的净玻璃之镜吧。那么比我所想象的要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