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外镜 玫瑰十字侦探的然疑(第12/63页)
无所谓,快继续说下去吧——中禅寺催促,把先前就一直在读的旧书翻页。强迫人家说话,自己却不停止读书,真伤脑筋。
“依我猜想,那个叫骏东的中年男子,是不是突然演起古怪的戏来?”
“对……”
被他看透了。
骏东绕到我背后,大声这么叫道:
这样啊,既然你这么说,就让你带我过去吧……
当然,我一头雾水。
骏东说着“这是真话吧,你该不会是在撒谎吧”等假惺惺的台词……
割断了绑住我的绳索。
大概是用两把刀之中的真刀割断的吧。
接着骏东把嘴巴凑近我的耳边说:
好了,快抢走我手中的刀子……
我困惑起来。
虽然困惑,但那种情况,也不能不照着他说的做。
再怎么说,当时都是那种状况。我处在彻底不利的立场,最重要的是,骏东说要放我逃走……所以我能走的路只有一条。
所以我慢慢地站起来,假装要抓住骏东。骏东迅速地向我递出假的竹刀。
“那……确定是假刀吧?”
中禅寺视线仍然盯在书本上,这么问我。
“什、什么意思?”
“因为他刚割断了你的绳索吧?既然割得断绳子,表示他手里的刀子是真的吧?”
“不……他调包了。哦,我一瞬间也犹豫会不会是真刀,可是万一搞错,他会弄伤自己吧?怎么说,我被情势所逼,就这样接下了刀子——也不算接下,是装出抢刀子的样子。可是我一拿到刀子,立刻就摸了刀刃的部分……”
“然后呢?”
“完全是钝的,而且根本不是金属。首先重量就不一样,非常轻,是竹子做的。”
“原来如此。”中禅寺抬头,抚摩下巴,“然后你就照着那个人的指示,装出捅他肚子的样子,从窗户逃走了?”
对……
我甩掉困惑,紧接着几乎是反射性地把竹刀往骏东的肚子上捅了过去。
当然,不是真捅。
别说是捅了,连半点感觉都没有。我想顶多只有刀尖擦到衬衫而已。就算那是真刀,应该也伤不到人。简直就是一场有如儿童才艺展示会的闹剧。
可是说到骏东,与我的花瓶演技相比,他演得实在是炉火纯青。
中年绅士“呜呜”一声,宛如巡回演出的女剑剧 [66]的主角,“啊啊”地呻吟,伸手划过空中,捂住肚子……大叫:“我被干掉啦……”
“他那么叫?”
“他那么叫。”
“简直是耍猴戏嘛。”中禅寺吃不消地说。
“不,他演得很逼真。害我以为我真的捅伤他了,又确认了一下假刀。”
“然后呢?”
“哦,当然什么都没有啊。上面没有沾到血,什么事也没有。骏东先生做出痛苦万状的动作……”
“一边惨叫吗?”
惨叫了吗?我回想了一下。
右手捂着肚子,身体前屈,左手往前伸出……
“他叫着来人啊,来人啊……”
“向人求救?”
“正确地说,是装作求救的样子。全是装的嘛。然后……啊啊,对了,血浆。”
骏东的衬衫染得一片通红。
他好像真的就像他说的,准备了血浆。他先前指着自己的肚子说藏在这里头,应该是装在袋子里,用按着肚子的手把袋子挤破了吧。
“我见状有点狼狈起来……”
凡人就算知道那是血浆,还是会不由得狼狈。
“然后……哦,骏东先生向我使了个眼色,所以我慌忙跑向窗户。那不是人平常出入的窗户,但有扇大小刚好的毛玻璃窗……就跟骏东先生说的一样,锁打开了。”
“使眼色啊……”
“也不算是使眼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