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莱拉和她的死神(第5/7页)

“但是你们瞧,我们现在需要的,或者说明天早上需要的是找到一个办法穿过死人们前往的那片水域,看我们是否也能够到达那儿,有什么船可以租吗?”

他们看上去有些疑虑。孩子们疲劳得满脸通红,睁着睡眼看着一个个大人,但是没有人提议在哪儿能找到一只船。

然后,一个以前没有说过话的声音开口了,那是从角落处的床单堆里传来的一个干裂的鼻音――不是女人的声音――不是活人的声音:是祖母的死神的声音。

“你们要过湖前往死人的世界,惟一的方式就是与你们自己的死神一道。”他用肘子撑起身体,皮包骨的手指头指着莱拉,说:“你们必须召唤你们的死神,我听说过像你们这样的把死神拒之千里的人。你们不喜欢他们,而他们出于礼貌躲开了你们的视线,但是他们并不远,每当你们转头时,你们的死神在你们的身后躲藏,每当你们瞧时,他们就藏了起来。他们能够躲在茶杯里,或露水中,或风的呼吸中,不像我和这位老玛格妲一样。”他说着,拧了一下她皱巴巴的脸颊,她把他的手推开。“我们共同生活在仁慈和友爱中,这就是回答,就这样,这就是你们得做的事情,说欢迎,交朋友,善良一点,邀请你们的死神更靠近你们,看你们能够使他们同意做什么。”

他的话像沉重石头一样掉进莱拉的心里,威尔也感觉到那番话语的致命的分量。

“我们应该怎样做呢?”他说。

“你们只要许个愿,事情就成了。”

“等一等。”泰利斯说。

每一双眼睛都转向了他,那些躺在地板上的死神坐起身来把他们空洞、温和的脸转向他激动的小脸。他正紧挨着萨尔马奇亚站着,手放在她肩上。莱拉看得出了在想什么:他正准备说,这事太过火,他们必须回去,他们已经把这件愚蠢的事做到不负责任的地步了。

于是,她插了进来。“对不起,”她对那个彼特说,“但是我和我们的朋友骑士,我们得出去一会儿,因为他需要通过我的特别仪器与他在月球上的朋友谈话,我们不会要很久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拾起来,避开他的靴刺,带他来到外面的黑暗中,那儿一块松松的瓦楞铁皮屋顶在寒风中啪啪地发出让人悲伤的声音。

头顶上方的电线上摇晃着一盏电灯泡,当她在它微弱的光线下把他放在一只底朝天的油鼓上时,他说道:“你们必须停止,这已经够过分的了,不要再往前走了。”

“但是我们有协议。”莱拉说。

“不,不,不能这么过分。”

“好吧,离开我们吧。你们飞回去。威尔能切一个世界进入你们的世界,或任何你们喜欢的世界,你们能够飞过去,安全无恙,那没什么,我们不会介意的。”

“你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吗?”

“意识到了。”

“你没有,你是一个没有思想、不负责任、谎话百出的孩子,幻想如此轻易地光顾你,使你的整个本性变得不诚实,你甚至当事实摆在眼前时都不承认它。好吧,如果你看不见的话,我会明白地告诉你:你不能,你不应该冒死亡的险,你现在必须跟我们一起回去。我将呼叫阿斯里尔勋爵,几小时后我们就能够安全抵达要塞。”

莱拉感到胸口涌起一阵愤怒的、想要啜泣的巨大冲动,她跺了跺脚,无法保持安静。

“你不知道,”她叫道,“你不知道我脑袋里或心里在想什么,不是吗?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不是生孩子,也许你们生蛋或什么的,我不会感到奇怪,因为你们心地不善良,你们不慷慨大方,你们不体贴――你们甚至不残酷――即使能残酷点,也会更好些,因为那意味着你会认真对待我们,你跟我们一道前来并不光是这样做对你合适……噢,现在我根本不能相信你了!你说过你会帮忙,我们一起干,现在你想要制止我们――你才是不诚实的人,泰利斯!”

“我决不会让我自己的孩子用你刚才这种傲慢无礼的态度跟我说话,莱拉――为什么我先前没有惩罚你呢――”

“那就来吧!惩罚我吧,既然你能够!拿起你血淋淋的靴刺狠狠地刺吧,刺呀!给你我的手――刺吧!你根本不知道想到我的朋友罗杰,我感到多么伤心、缺德和抱歉――你杀人时就是这样的,”她打了个响指,“你毫不在乎他们――但是对于我来说,没能跟我的朋友罗杰道别是一种折磨和痛苦,我想要说声对不起,并且尽量把它做好――你永远都不会理解,因为你的骄傲,因为你的那种成年人的精明――如果要做正确的事情就不得不死的话,那我愿意死,并且高兴地去死,我见过比那更糟的事情。所以你想要杀我,你这个狠心的人,坚强的人,带毒药的人,骑士,那你就干吧,动手吧,杀吧。那样我和罗杰就可以永远在死人的世界玩耍,笑话你,你这可怜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