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迟来的逐爱之路(第5/10页)

一贯夸张得近乎装腔作势的男子闻言有片刻的惊怔,但很快,他温和而淡漠地笑了笑,摸着她的头发,说:“小女孩终于长大了。”

从动作到表情没有一丝迟疑,像是排演过千百次那样信手拈来,那时候他的心里一定是深切地痛过的——对于她的心有他属,他接受得如此平静而从容。该是多么尖锐而鲜明的一种昭示,昭示着她从来都不被放在他打算携手一生的位置。

即便如此,她还是会反复地想,不停地想,那样顺畅得仿佛排演过千百次的反应,是真的自然而然的表现,还是当真排演过的。

她想,她可以接受他有苦衷,为了一个苦尽甘来的圆满结局守身如玉地等。

一年。

两年。

三年。

她在等待中看着顾昂轻而易举地打进了陈逍的圈子,并把她安置进去。而他自己也认识了陈逍,认识了宁馨,认识了刘铭,认识了所有可能和她有关的人。在她对他宣告自己放弃了等待、身边有了比他更重要的人的时候,他还一如既往地守在她身边,没有责怪,没有质问,仍是毫无保留地对她好。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哀。

比起就此被他厌弃,即便交了男朋友仍能毫无芥蒂地相处,于她,虽然觉得心酸,却未尝不是一种安慰。至少,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她。这种守护,大概是像顾昂这样的男子,所能给予的最大的温柔。

然而,这种前后毫无差别的对待,也彻底瓦解了她对他的最后一丝侥幸的祈盼——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她不是顾昂打算付出真心的那个人。

所以,纪与安并没有什么可埋怨顾昂的地方,更谈不上原谅或者不原谅。

顾昂于她,是耗尽了一个女孩最美好的时光、最真挚的爱情去解读的一个人。太多年以他为恋人的形象设想过许多种可能,却并不是她的恋人的人。从前不是,现在不是,未来她又不敢去期待。

这样的一个人,已经让她失去了所有责备的语言。

否定他,就是否定自己。那样执着而热切的,纠缠了所有酸甜苦辣悲喜哀愁的五年的人生。否定了她曾以为再也度不过去,却最终完成的成长。

她怎么会不原谅顾昂?

她只是还不太确定,顾昂和纪学仁以贤婿和岳丈的身份坐在一起,是打算给她一个怎样的交代。心里隐约是盼望着什么的,然而,越是盼望越是不敢让自己抱有太多的期待。

只能亦步亦趋地向着那个地方走去。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他的动作,他的表情,他的话语,会决定她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只有到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是会哭还是会笑,自己的心是喜是悲。她才能见到,属于她的,这么多年的一个结局。

沉寂了两个多小时,手机屏幕终于亮起。

顾昂看着屏幕上跳跃的与安两个字,禁不住笑一下。和名字在一起的,是他们初识时拍下的照片。

背景是快速路上拥堵的车流,当前是女孩将开未开的笑颜。

就在拍摄这张照片的前十分钟,他们还是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一对路人。

对于当时的顾昂来说,因为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堵车完全可以用痛恨来形容。那会儿他正堵在环线上,火气大得恨不得拉几架直升机来把碍事的车都丢进南海。从驾驶座出来,没什么好气地拨着电话,就看见一个女孩子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那是他第一次见纪与安。

对从小就混迹美女之间的顾昂来说,纪与安依然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好看并且清纯。他上下打量着她,同时懒洋洋地安慰着电话那头的美女,“堵在路上了,可能就是所谓的好事多磨吧……要不我跑过去?”

这些话对他来说驾轻就熟,张口就来,配合着美女娇滴滴、似笑还嗔的声音,倒也不觉得肉麻。

周围车辆堵得一步也走不了,他就优哉游哉地调着情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纪与安绕到他身边,在他面前招手比画了一下。以他顾昂二十多年花丛游走的经验,被美女搭讪也不是一次两次。不过被一个一身学生装、素颜的女孩子搭讪还是头一回。他好整以暇地眯起眼,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示意自己没空。姿态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