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前度青春(第25/41页)

韩鹏是个好脾气,虽然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是从来没为这事和我们红过脸,而他每次出现时那一阵剧烈的咳嗽,甚至成了我们“学习”的下课铃。他私下里曾经暗示过我,能不能让房间更干净一点儿,因为在他的观念里,所有房间都应该是窗明几净的。我当然假装听不懂他的暗示,因为在我的观念里,出租屋里应该是满墙的涂鸦、一地的烟头和避孕套才对,目前这个情况已经够干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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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娜对我们这段时间的行为非常不屑,她曾经对小马说,六个男人在一间屋子里同时看武侠小说,这简直就像聚在一起打飞机一样,虽然是各打各的,但性质上没分别。小马把这话转述给我们听时,所有人都大呼齐娜是个“女流氓”,并且勒令小马立即放下武侠小说,回自己的出租屋去缴足了公粮再来。

柯依伊和张倩对我们的举动就宽容多了,她们给这个破房间起了个非常温馨的名字叫“方鹏家”(虽然这让我们那儿听上去很像卖牛腩面的快餐店),周末的时候她们甚至还会拿着封面花花绿绿的言情小说去“方鹏家”体验生活。我是打心眼儿里欢迎她们过来,因为只要她们一来,男人们就不会肆无忌惮地在我的房间里搓脚丫。小伊她们通常会打开唯一一扇临街的窗户,一个坐在窗户左边,一个坐在窗户右边。我经常会在看完两页翻篇的时候抬头望一眼她们,这对我的视力和颈椎都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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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习完《金庸全集》刚刚换成古龙的时候,老二突然产生了巨大的负罪感,这具体表现在他甚至开始便秘了。那天他拿着《多情剑客无情剑》看了没多会儿,就把书盖在地下,摸出支中南海开始抽。抽烟的时候也不看书,只是靠着墙角看着天花板,没多会儿就抽完了一支,又摸出一支奔厕所去了。差不多过了一刻钟以后,老二才推门而入,把手纸往床上一丢,“妈的,拉不出来。”接着点了支烟闷头继续抽,过不多会儿,他突然喊我:“方鹏,咱们也该学习了吧?”

我诧异地抬起头,睁着已经疲劳到满是血丝的双眼,许宁他们也都放下手里的小说抬头看他,“什么?”

“啧,”老二咂了一下嘴,做了个痛苦的表情,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我就是觉得,怎么这么不踏实呢?”

“什么不踏实呢?”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踏实,心里特空。”老二说。

所有人都闷不作声,房间里只有找不着出路的烟雾丝丝缕缕地飘浮着。半晌,鲍哥说:“是该搞学习了,快考试了吧?”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嘈嘈哄哄算起日子来。“好像是下个月中旬吧?今天几号?”

老二终于看够了天花板,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算了,我就是这么一说,还真搞学习啊?咱们不正搞着呢嘛!看书,看书!……方鹏,把纸丢给我,我再拉拉看。”

“去你大爷的!”

第二天,老二和鲍哥都没来看书,他们上课去了。第三天许宁也去了。第四天我和小马也去了,因为据老二他们带回的消息,这学期的第一门考试即将于下个星期二的下午闪亮登场,老师会在最后的两节课上给大家划重点。我们五个都是金融学院的,而魏星是会计学院的,我们的课程和考试时间都不一样。那个在白天属于我的房间里,只剩下魏星一个人孤独地吃着香蕉看着古龙。

PS:大学四年里,会计学院的魏星因为和我们五个金融学院的人混在一起,错过期末考试一次,重修考试三次,错过会计学院各类班会、联欢会和学院领导集体训话更是不计其数,却因为陪我们频频参与金融学院的各项活动,成了金融学院里的一张熟脸。以至于每次他代表会计学院足球队上场踢球,金融院队的兄弟们经常会情不自禁地把球传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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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生生背了四五天,我还算顺利地拿下了这学期的第一门考试。没休息几天,后面的考试又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也是没有用的。我搬回了寝室,找了张白纸,写下“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八个大字贴在床头,开始了我为期一个半礼拜的熬夜生活。从睁眼就开始坐在床上背书,实在撑不住就歪到一边睡会儿,没两三个小时就会自然醒,然后抓起课本继续背。不认识的人一进寝室,还以为我是个好学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