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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就赶快去吃饭呀。”她说。

“这样太没道义了,要吃就一起吃,不然就都不吃。”

“谢谢。”她又看了我很长的一眼,“但我真的吃不下。”

“干吗说谢谢?”

“因为我有礼貌。”

我忍不住笑了两声,她没回应我的笑声,直接转头朝向她的远处。

我撑到她表妹比赛完,全身肌肉几乎都石化了,然后载她们回家。

我停在一栋公寓的楼下,她或许住在某一个楼层。

她没下车,却要表妹先下车并拿出一串钥匙给表妹。

“姐姐你呢?”她表妹下车后问。

“我还有事。”她说,“你先开门上楼去找阿姨。”

她表妹点个头,跟我说声谢谢后,打开铁门进去。

机车已熄火,我和她的安全帽也都摘下,但我们还坐在机车上。

我等了半分钟,她没任何反应依然端坐在机车后座。

“你在等什么?”她终于开口。

“等你开口。”

“你在等我开口说谢谢吗?”

“不是。”我说,“你刚不是说你还有事?我以为你会跟我说再见,然后去处理你的事。”

“我干吗开口跟你说再见?”

“因为到你家了啊。”

“我不想开口跟你说再见不行吗?”

“可以。但你不是还有事?”

“所以你要让我一个人去处理我的机车吗?”

“我载你去。”我恍然大悟,重新发动机车。

“如果你有事,不必勉强。”

“我没事。”

“你有事也会说没事,就像你很饿也会说不饿。”

“那我的表情呢?”

“我在你后面,看不到。”

我迅速转过头想让她看清楚我的表情,

但一转头发现我们两人眼睛的距离不到20公分。

今天虽然不常跟她面对面说话,但只要视线跟她接触,

就立刻被她的眼睛所吸引,而且会有不想离开的感觉。

而现在的距离更近了,那种不想离开的感觉更强,

甚至有离不开的错觉。

我不知道这样近距离互看了多久。

应该过了很长的时间,但我感觉很短,仿佛时间很老了,走不动了。

我甚至没听见机车引擎低沉的隆隆声。

直到有人打开铁门走出来,那种清脆的铿锵声才吵醒我。

“看够了吗?”我问。

“什么看够?”

“我的表情啊。”

“你现在的表情是现在的,又不是刚刚的表情。”

“那你再问一次。”

“如果你有事,不必勉强。”

“我没事。”

她没回话,只是又看了我一眼。

“我的表情还可以吗?”

“可以。”

“我很好奇我的表情是怎样的,但更好奇你为什么都面无表情。”

“我是死人吗?”

“嗯?”

“死人才面无表情。”

“把安全帽戴上。”我直接跳过她的话,“我要骑车了。”

载她表妹三贴时,她表妹夹在我和她中间,有缓冲作用。

如今机车上只有我和她,她双手抓住机车后座铁杆,没碰触到我。

我骑到她停放机车的地方,先停好我的车,再牵着她的车找机车店。

15分钟后终于找到一家机车店,我已气喘吁吁。

机车是这样的,骑着它走跟牵着它走完全是两回事。

“不知道会不会轮到我中暑?”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中什么暑?”

“种番薯。”

“嗯?”

“番薯,又叫地瓜。”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闪过一丝笑容,但随即就停止了。

她这样的笑容很像闪电,闪一下就停。

但发出闪光的瞬间,已足以让人眼睛一亮。

“请问你刚刚那是在笑吗?”

“废话。”

“是什么样的废话?”

“当然是在笑呀,不然是脸抽筋吗?”

“认识你快一天了,第一次看到你笑。”

“初识的朋友,我最快也要两三个月才可能对他们笑一下。”

“那我又破你纪录了。”我笑了起来,“我觉得自己很厉害。”

她没回话,转过头看着她的正被修理的机车。

机车只是电瓶没电,换个新电瓶就搞定了。

她骑上她的机车载我到停放我的机车的地方,不到三分钟。

我下了她的车,跟她说声bye-bye。

“等一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