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代县长震怒传蓟原 煤矿惊现无名尸体(第7/14页)

如此简单的道理,如此简单的事情,放在县委书记杜万清和县长李明桥面前,竟然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坎。一道屏障,生生把杜万清和李明桥隔成了对立的两端。

站在李明桥的立场上,他很难理解书记杜万清的态度和做法:杜万清在怕什么?怕郝国光他们身后的那只“大手”?杜万清再懦弱,但也不至于懦弱到让手底下的干部放任自流、飞扬跋扈的地步吧。那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致使杜万清拒绝调整这几位局长,而且态度异乎寻常地坚决呢?

李明桥百思不得其解。

郝国光他们身后有靠山,这是毫无疑问的。山旮旯的那些黑石头是什么?是钱,是硬嘎嘎的钞票。煤炭、国土、公安、财政,这几个部门,哪个不是卡着煤炭企业的命脉?哪个不是管钱生钱的单位?身在这样一些要害的科部局,郝国光他们不巴结几个大领导才怪呢,弄不好,有些上级领导还追着求着巴结郝国光他们呢。老百姓把山旮旯里储藏的煤炭叫什么,叫“黑金”,黑色的金子。依李明桥的意思,这些煤炭资源远远比黄金来得厉害,你想啊,金子再值钱,金矿有煤炭这样庞大的储量吗?

当然没有,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

杜万清说:“明桥同志,人代会马上就要召开了,我的意思,你还是全力以赴准备人代会的事情吧。你还年轻,要珍惜自己的前途——调整各大局局长的事情,等人代会结束以后我们俩再沟通。”

杜万清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明桥只有保持沉默。他不想和书记杜万清起冲突,临了却不得不起冲突。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从他步入仕途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如此强烈的挫败感觉:你明明知道有些地方不合理,但你就是改变不了;你明明知道有些人有问题,但你就是把人家从局长的位子上拿不下来——李明桥觉得特讽刺:他来蓟原当县长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谋划着准备拿这几位局长开刀,以期打破蓟原县干部队伍僵化、不流动的“死局”,但实际情形却是,没有书记杜万清的支持,他这个“代县长”就只能干瞪眼看着。郝国光他们不在人代会上拿他李明桥开刀就已经是万幸了。

从杜万清办公室出来,李明桥往政府这边走。横穿过街道的时候,李明桥站在街道的正中间,手搭凉棚,望望位于东关大道南边的县委大楼,又望望位于东关大道北边的政府大楼,两栋大楼矗立在东关大道的两边,很像对峙着的两座山峰……时间是下午,太阳不是很刺眼,但李明桥还是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睛。他不知道,在对峙着的两栋大楼之间有没有一个可供交汇的点?

有没有呢?李明桥暂时还不知道答案。

3

郝国光从黄小娜的身上滚下来,瘫成了一堆软泥。每次都是这样,郝国光一定要尽兴,不尽兴的话,他压根就不会从黄小娜的身体上下来。

黄小娜是华源煤炭经销公司的总经理,年龄30岁刚出头,独身主义者。在蓟原县,像黄小娜这样既有钱、又有貌的年轻女性多了去了,大街上整天开着红色宝马车遛圈的女士不下二三十个。

这些女人里面,一小部分是煤老板的妻子,大部分则是煤老板的小蜜。老百姓平时闲得无聊,饭后讨论这辆是某某老板“小蜜”的,那辆是某某老板“二奶”的,哪辆是某某老板“干女儿”的。后来,老百姓干脆戏称红色宝马为“二奶车”。但像黄小娜这样拥有自己的公司,而且公司的煤炭外销额度占了蓟原煤炭外销份额的50%以上的好像还没有,没有哪个女的能有这样的实力。

除此而外,黄小娜的漂亮在蓟原也是出了名的。打个简单的比方:黄小娜只要在大街上走,凡是看见她的男人,没有对她不心动的。当然,黄小娜很少在街上步行,她原先也有一辆红颜色的宝马,后来嫌“二奶车”难听,就处理了,换了一辆白颜色的奔驰。

郝国光有个特点,就是在有的时候可以做到一心二用,就像刚才,他在黄小娜身上大肆动作的时候,在他大脑里面盘旋不去的,却是刚来蓟原就任代县长不久的李明桥。郝国光本能地意识到,这个新来的代县长李明桥,对他这个煤炭局长不怎么感冒,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李明桥的不友好。在郝国光看来,这是一个不大好的苗头!一个“代”字头的县长,刚刚上任就对手底下的某个局长不怎么感冒,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十有八九得“下课”。如果换了是别个局长,这个局长非被pass掉不可。好在李明桥不感冒的局长是他郝国光——他郝国光是谁?只要他郝国光愿意,稍微动一下手指头就够他李明桥好好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