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第18/41页)

王顺喜说:“爹。”

王顺清一时没明白过来,道:“爹?爹怎么了?”

王顺喜说:“是爹下的毒。”

王顺清目瞪口呆:“爹下的毒?爹为什么要这样做?”

“爹不仅给我下了毒,还给他自己下了毒。”王顺喜说。

王顺清突然明白了,父亲王子祥之死,死得蹊跷,而后,王子祥的尸体,全部变成了黑色,王家人一直没搞明白,原来竟然是中了毒。

王顺清瞪着眼睛:“你的意思是说,爹是自己喝了毒去世的,还要弄残废你的一双腿。爹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顺喜微微闭上眼睛,泪水流了出来:“爹是要惩罚我,不让我卖烟土……爹……我已经知道错了……”

烟土生意,王顺清也有分红,他说:“不让卖就不让卖,爹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手?”

“爹知道,光是说一说,肯定阻止不了我们。”王顺喜说,“所以,爹才想到这一着。”

王顺清愤愤不平:“爹怎么就这么狠心,下得了手?虎毒还不食子呢!”忽然感觉背心一阵冰凉,不由自主打了几个寒战……

天一亮,王家没敢稍停,立即请来了老布。王顺清因为是丁忧期间偷着下山,不敢让外人知道,躲开了,只是张文秀陪在身边。

老布看过王顺喜的双腿之后,只说了两个字:“截肢。”

张文秀不明白其意,问:“截肢?截肢是什么?”

老布说:“就是把两条腿锯掉。”

张文秀一听,顿时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王顺喜问:“没有别的办法?”

老布说:“现在,毒素还集中在双腿。如果再过几天,毒素往上走,进入躯干,就是截肢,也晚了。”

如此天大的事,谁都不可能说干就干。老布见他们下不了决心,便说:“你们自己想好。明天以前,如果想好,可以来找我。若是过了明天,就不要找我了。”

说过之后,老布离去。

张文秀立即把王顺清叫出来商量。王顺清也拿不了主意,只好将大哥二哥叫来。大哥二哥是老实人,做的是老实生意,他们不敢对两位哥哥说出实情,只说是得了怪病。两位哥哥哪里见过这样的事?听说要截肢,顿时傻了,最后,还是王顺喜咬着牙下了狠心:“锯就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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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以来,洪江的事,还真是不少。先是王子祥突然死了。毕竟是八十岁的老人,突然死去,洪江人倒也没有特别的怀疑。接下来,古立德大人主持的剿匪行动,大败而归,死伤上百人。死的主要是洞口民团,黔阳民团伤的多。如果认真追究起来,失败的原因有很多,可这很多的原因,一条都不能追究,不得不让叶世延当了替罪羊,斩了他的头。接下来,自然就是王顺喜得了怪病,让老布截了肢,命总算是保住了,却少了两条腿。

这还没有完,不知是什么人,跟余家结上了仇,余姓的后生,莫名其妙就会被人袭击,打得半死。

余家和王家,是洪江的两个大家。余王两家,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但到达洪江的时间,相差也不是太远。稍有不同的是,王家来洪江时,薄有家资,到达洪江之后,便开始涉足桐油和木材生意。虽然生意不是太大,却也是富裕人家。余家老太爷却是流落于此,白手起家,先是当脚夫排工,后来上了排帮,积了一点钱财之后,才开了余记油号,做起桐油和木材生意。

传到余兴龙时,已经是第四代。旧时的中国人,官场的喜欢认同年。这个官场同年,指的是同场参加科举的,并不是年龄相同。这类人,不仅是同一年中举,也同一个师门。日后在官场中,同年就会相互照应,彼此声息相通。这就是中国社会最早的圈子。而在民间,也喜欢认同年。民间的同年,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年出生,有些地方,也因此叫同庚或者老庚,结为异姓兄弟,一生以兄弟相称,以兄弟来往。有些同年,甚至比亲兄弟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