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第2/3页)
透过挡风玻璃,我看到太阳已经升起,我觉得有些晕眩。我会不会太迟了,现在已经9点,他们父子俩可能已经通过电话,或者此时此刻正在进行着,我几乎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不想纵容这些疯狂的念头,也受够了头发乱飞,我摇起窗户,专心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我敢肯定,镇上一半的人都会知道大卫住在哪里。我经过希奥多咖啡馆,它看上去倒像个卡车司机餐馆——一个毫无特色的长方形建筑,经过时间的冲刷,原先白色的墙漆变得泛黄。
希奥多是大卫的叔叔,他肯定知道大卫住在哪里。从倒车镜里看过去,我身后这条路空无一人,道路边也只有些肆意的杂草,我猛踩下油门,加速倒车回去。停车场正好还剩下一个车位,我把车挤进两个小卡车之间。
作为咖啡馆的主人,希奥多被大家称作泰德大叔,他是普雷斯顿医生同父异母的兄弟。虽然这家小咖啡馆普通得很,泰德大叔却赚了不少钱,他住在普雷斯顿医生附近,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所拥有的,他一样都不少——奔驰轿车,避暑别墅,所有的一切。不过他没有普雷斯顿医生那份不可一世的优越感。
这家咖啡馆并不精致,塑料桌布,学校里才用的椅子,缺口的花瓶里插着廉价的塑料花卉。收银台上放着一只毛绒鼠,整个餐厅里有种香烟和油烟混杂的味道。所幸这里的食物,足以让这些不足变得微不足道。
餐厅里,老顾客们吃着早餐,我有些紧张地站在吧台边,那里一群男人站着边喝咖啡边看告示栏。
我找来服务员,问她能否找下泰德,她把手里的笔插在屁股口袋里,就钻进厨房了。
泰德大叔出现了,他摘下帽子,露出冒着汗的光亮脑袋。他伸出一只手来,说话时也不愿拿掉嘴角夹着的牙签。“詹妮•卢卡斯,很高兴你回来了。”
但从他的表情看来,与其说高兴,不如说是震惊。
“我正在找大卫。”
他吮着嘴里的牙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身后厨房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碗碟声。
他啧啧地吮出声音,“你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
“现在很幸福。”
“泰德,听我说,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有些东西我想交给大卫。”
泰德看我的眼神,似乎在说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不过不屑一顾。
坐在我身后隔间的一对老夫妇丢下两美元小费,拿上账单,拖着腿走到收银台。泰德从吧台底下拿出一块湿答答的抹布,赶紧走了过去,清理他们的桌子,他把桌子一擦,指着桌子说:“坐吧。”
“我真的不……”
“你不能饿着肚子去见大卫。”
我哀求地看着他,他没理我,天哪,难怪这男人这么有钱。
等我坐下,他得意洋洋地挺着胸。“你算是家里人,所以我来亲自给你下单。”
真会说话,“那我要一个英式松饼和一杯水。”
他双手叉在胸前,俯视着我。“你到底想不想要大卫的地址?”
我看了眼手表,“你有什么推荐?”
“这才对嘛,好吧,我给你上一盘薄烤饼,几片培根,加上香肠。”
想到这些我一阵反胃,“好吧。”
“你想要什么样的鸡蛋?”
“鸡蛋?”
他挑起略微银白的眉毛。
“给我点惊喜吧。”
“哈,你喜欢惊喜?大卫的老婆林赛可不喜欢。”
“别告诉他们我来了,好吗?”
“只要你答应我不告诉他们是我给你的地址。”他边说边在账单背面匆匆写下地址,放在我的桌上。
等不及上菜,我记下泰德写的地址——香山苑43号,付了八美元四十美分账单,推开玻璃门走出咖啡馆,门铃在我的头上叮的一声。
在郊外安静的小巷当中,有一幢豪华的砖房,修剪整齐的黄杨木围绕在四周。我站在那里,心跳加速,不停地在牛仔裤上擦着手心的汗。
我犹豫的每一分钟,大卫都有可能接到他父亲的电话,我不堪忍受他从别人口中得知伊莎贝拉的事情。
我把车钥匙丢进手提包里,跨上包,深吸一口夏日湿热的空气,试图消除我的紧张。但是一点帮助也没有,紧张的情绪像是吸血虫,不愿离开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