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第2/3页)
我用刀叉把盘子里的豌豆摆出了一张苦脸。
席间一直很安静,只能听见刀叉碰撞的叮当声,我偷瞄了一眼克雷格,发现他在好奇地瞄着伊莎贝拉,整个房间继续着令人窒息的沉默,最后我实在无法忍受下去,把盘子推到一边。
“那么,克雷格,你现在都在忙什么?”
他刚打算将一大勺土豆泥送到嘴里,撞上我的目光,将勺子放下。“挺好的,我现在自己做生意,做景观美化。”
“你指修剪草坪之类的事情?”
他皱了下眉头,“呃,不是,我有工人帮我做这些,我做的更艺术性。”
“像是把灌木丛修成动物的形状?我很喜欢……”
佩格婆婆和父亲互相瞥一眼,克雷格注视着我,想弄清楚我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脑袋不好使,听他的口气,看到他赤红的脖子,我恍然大悟自己完全弄错了。他说:“不是,我是个景观设计师。”
我冒犯了克雷格,他有点恼羞成怒,不过我还是道歉了。
餐桌上又恢复沉默,直到伊莎贝拉开口说她吃完了,她基本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只剩下一个面包和一些豌豆。
她有一个迷你尺寸的小旅行箱靠在木橱边,伊莎贝拉拖着旅行箱走过餐厅,可是箱子拖反了,小轮子四脚朝天,我想告诉她把箱子翻过来,但是最终没开口。
伊莎贝拉忙着把玩具从箱子里翻出来,餐厅里终于有了点声音,佩格婆婆伸手去拿茶壶,克雷格清了清嗓子表示反对,他的眉头紧锁,祖母气冲冲地放下了茶壶,茶水溅出了一些到桌上。
我抓起水壶,给外婆满上一杯茶,放在祖母面前,瞪了眼克雷格。我祖母想喝茶,关他什么事?
佩格婆婆慢慢地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克雷格双手插在胸前,用力地盯着祖母说:“好好享受最后这一杯吧,从今以后你只能喝脱咖啡因茶了。”
他什么时候成了我外婆的监护了?我把餐巾摔在桌上,“她是成年人,哪怕她想喝下一整壶茶,和你有什么……”
“詹妮。”佩格婆婆开口了。
“你不用说什么,他以为他是谁?”
她把茶杯放下,一脸内疚。“是我让克雷格监督我的。”
我的一肚愤怒变成了迷惑,“什么?”
“医生说一天只能喝一杯茶,因为我有心悸的毛病。”
我转过去问克雷格,“心悸?”
“你奶奶吃的药让她有点神经过敏,如果她再摄入过多咖啡因就会心跳加速。医生说,除非她想靠心脏起搏器生活,一天只能喝一杯茶,所以她让我监督她。”
我这才发现世界上最蠢的人就是我自己,突然有种反胃的感觉。
我感到喉咙紧缩,六年以来的经历突然袭来,我几乎无法呼吸,不争气的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想开口解释我只是太累了,却泣不成声。
感到无地自容,我冲出餐厅。
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我倚着厨房的墙,边哭边自嘲,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过了几分钟,克雷格走到我身边。“嘿,对不起。”他说。
我肯定哭花了脸,熊猫眼是毫无疑问的,看到克雷格,我赶紧用手指试图擦去眼周的睫毛膏。“你为什么道歉?”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好像经常会说错话,把女生弄哭。”他把手插进牛仔裤口袋里。
“不是你的错,我只是这些日子很心烦,我才应该道歉,刚才像个神经病一样。”
他叹了口气,“你需要聊一聊吗?”
这时,我记起很多年前,他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九年级,我当时刚知道自己没有入选拉拉队,站在足球场边的栏杆边,一边有我的同学在说说笑笑,我在一边偷偷抹眼泪,以为没有人会看到。
当时,小克雷格走过来,问我是否需要聊一聊心事,虽然我想找个人聊聊,但不是他,我摇了摇头。
和现在的场景一模一样。
“克雷格,谢谢。”我知道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以前那个体贴的小男生,一定还住在这个男人心里,“不过是私事。”
“关于你父亲?”
“不是,其实是关于伊莎贝拉的父亲。”
“大卫•普雷斯顿。”
我心一惊,“你怎么会知道?”
“没什么难的,当时你俩一直在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