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10(第4/9页)
她现在抬起手,用手指摩挲着我领子上的编织纹路。“你真是个小骗子!”她温柔地说道,“不过我想你应该是个有在卫队里当值的兄弟。是兄弟——还是说,情郎呢……?”她手指轻颤,我感到嵌着蓝宝石的金戒指正朝我的喉咙口发出冷飕飕的低语。
我说道:“我在一家洗衣房里做事,有个士兵把它拿过来洗。我想只是借用一下,他应该不会发现。”那条丝质领巾依然扎眼地鼓着,我把胯间的皱褶抚平,又加了句,“我喜欢这裤子的剪裁。”
她的手停了一小会儿,接下来我就知道她会移向我的膝盖,再缓缓地攀上我大腿根,最后就放在了那儿。她的手心异常炽热。已经很久没有人碰过我那里了。实际上,近日来我一直对自己膝盖以上的部位严防死守,而现在我要努力克制住拂去她手指的冲动。也许是察觉到我的僵硬,她自行将手拿开了,并说道:“我真害怕你其实是在挑逗我。”
“哦,”我清清嗓子,“我当然会挑逗——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哈。”
“再说了,”我贸然说道,“你才是挑逗的那个吧,在圣詹姆斯广场我就知道是你在盯着我看。既然你那么急着想要个伴儿,为什么不在那时就把我拦下来呢?”
“难道要我心急火燎地去败坏兴致?问我为什么?一半的乐趣就在于等待!”她边说边举起了另一只手——她的左手抚上了我的脸颊。我感受到手套的指尖异常湿润,还散发着一种令我困惑与惊喜的气息。
她笑着说:“瞧你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肯定,你和苏荷区的绅士们在一起时才不会那么矜持。”
她的那番话意味深长。我说道:“你之前就盯着我过——早在今晚之前!”
她回答:“是啊,只要一个人出手又快又狠再加上耐心,这人的马车将会捕获到多么美妙的猎物啊!跟踪猎物的过程就像猎犬捕捉狐狸——狐狸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被盯上——它只会自顾自地想着一些琐事:摇摇尾巴,挤挤眼睛,舔舔嘴唇……其实我早就能逮住你十几次了,但是呢,我对自己说,不!何必要破坏追逐的乐趣!可今晚,到底是什么促使我下定决心呢?也许是这套制服,也许是这月亮……”她把脸转向车窗,窗外的月亮比之前挂得更高更远,依然是粉红色的,它好像羞于直视这个邪恶的世界,却又不得不将光亮借予它。
听完她的话我脸上一片潮红。她说的话莫名其妙又令人震惊,可我猜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在喧闹拥挤的大街上,我尽做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静止不动或是徘徊的马车并不会引人注意,尤其是对我来说,因为我大多在人行道上溜达,不怎么走大马路。想到这些天她就这样一直暗中观察着我,我不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可是,这不也是我多日来一直渴望的那名观众吗?新的夜间节目只能在阴暗见不得光的地下上演,我难道不是为此耿耿于怀很久了?回想起我上演过的所有把戏,跪着服务过的绅士,我做这一切都和过圣诞节一样泰然。现在,一想到她曾这样注视过我,这思绪便直达我两腿之间,濡湿了衬裤。
我开了口,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我,我真的就那么特别?”
“我们马上就知道了。”她回答。
这之后,我们一路无话。
她把我带回了位于圣约翰伍德的家里。就像我先前猜的那样,房子非常宏伟——这栋高大的白色别墅位于一处整洁干净的广场,带有宽敞的前门和高高的玻璃窗,有很多窗格。透过窗户我看见有一盏灯依然隐约闪烁着。而周边的房子则一片漆黑,门窗紧闭。一片寂静中,我们乘坐的马车发出的嗒嗒蹄响,在我听来显得尤其可恶。街道和房屋仿佛随人们一道入眠,而我并不适应这种万籁俱静的氛围。
她一言不发地领我走向大门。应门的是个一脸严肃的仆人,接过女主人的斗篷,她立马瞟了我一眼,之后一直目光低垂。这位夫人在桌边停下读了几张上面的卡片,我自觉地敛起目光。我们正身处一个宽敞的大厅,宽阔的楼梯盘旋而上,通向更为幽暗的上层。周围还有多扇关着的门。地上嵌着粉色和黑色的方形大理石砖。与之搭配的墙面则被漆成了相当浓郁的玫瑰色。阶梯就像贝壳里的螺纹一样盘旋上升,越到上面,墙面颜色就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