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母亲(第4/14页)
除了小马,蒙丹还给韩斌带来了一副小弓。这样每天袁从英早起练功时,就把韩斌一起揪起来,让他拉弓练习臂力和姿势,再用一碗水放在肘上,练习定力。
韩斌起初还有些不愿意,嘟囔着要学好看的剑法,被袁从英一口回绝:“学剑你就休想了,刀法也等以后看情况再说。”他指着韩斌那身精神抖擞的红色突厥装,神情肃然地道,“我不教你刀剑,只教你骑射,因为你今后要做一名大漠草原上的勇士。”
“哦!”韩斌被说得热血沸腾,从此便再不提刀剑,只是一门心思练习骑马射箭。
练习射箭是枯燥辛苦的,韩斌倒很能忍耐,从小颠沛流离的动荡生活、这些天跟在袁从英身边的耳濡目染,都赋予了这个孩子不同凡响的坚强和毅力。整个上午,他一丝不苟地站立、拉弓、屏气凝神,身上的衣服湿了一遍又一遍,却从不埋怨偷懒。而至正午时分,当太阳爬到头顶,大漠中的气温上升到一天中的最高点的时候,袁从英便趁这段编外队午休的时间,带着韩斌在茫茫无尽的荒原上策马奔驰。
一进入春季,大漠的天气更加变化莫测。夜晚尚且寒冷,正午已显炎热。在这个时候奔跑在烈日之下,四顾又是渺无边际的大漠,对于人和马都是一种考验和磨炼。何况那一大一小两个人,还都刚刚经过一个上午的苦练,又饿着肚子。但袁从英坚持要这样做,因为这种训练对于增强体力和意志都是必须的。
虽然非常苦,一天之中,韩斌却最喜欢正午这段扬鞭奔驰的时光。他的炎风跑得太好了,短短几天的熟悉,韩斌已经能和炎风配合默契,每次都是先慢步行走一段,随后逐渐加速,等袁从英跑到身边举鞭示意,韩斌大喊一声:“炎风,跑啊!”这急不可耐的小神马便撒开四蹄,在大漠上飞奔起来。普通马匹视如畏途的沙地、丘坡,对炎风却丝毫不在话下,跑到兴起便如腾云驾雾一般,活像一团飞旋的烈火,不可阻挡地向前。袁从英的坐骑虽然也不错,但比炎风却差得太多,炎风撒了欢地跑起来,袁从英也要尽全力追赶,每到此时韩斌就会轻踢马腹,让忘乎所以的炎风减慢速度,待哥哥追上来再一起并肩缓步骑行。这时候他们一般都是沉默着什么都不说,只让艳阳下泛出金色的遍野黄沙印入眼底。
春天到来之后,大漠上稀少的植物也焕发了生机,胡杨树和红柳的枝干都抽出点点绿色的嫩芽,正好成了炎风跑累了以后啃着解乏解渴的最佳选择。无垠的长空之上,常有飞鸟盘旋北归,沙地间也时不时蹿出一两只贼头鼠脑的漠狐或者沙鼠,但凡让这一大一小两人看见,那些动物就只能自认倒霉。袁从英总会指示韩斌持弓射箭,虽然孩子每每落空,但袁从英会补上最后致命的一箭。他也知道韩斌现在根本不可能射中,不过是教他熟悉这个过程。从正式开始训练韩斌,袁从英便让孩子跟着自己每天只吃两顿饭,可是每顿都保证韩斌能吃到牛羊的肉和奶,还有打来的这些小野味,于是韩斌自来了大漠,反而日见壮实了。
这天中午他们又跑了好一阵子,伊柏泰早就在重重沙丘后面不见了踪影。他们换成缓步骑行,韩斌心里有些纳闷,举头望望,太阳稍稍偏西了,往常这时候哥哥一定早就催着自己往回赶了,因为每天下午他都要和那个武校尉忙很多事情,可今天怎么一点儿不着急了呢?正想着,就听袁从英问:“斌儿,累了吗?下马歇歇吧。”
“啊,好的。”韩斌答应着,连忙四下张望,果然看见不远处有片小小的胡杨林,原来他们已经跑出来这么远,离开了大漠最深处,都能看见几块小绿洲了。
将两匹马拴好在树上,任它们津津有味地啃起胡杨嫩芽,袁从英在一棵大胡杨树下找到小片阴凉,就靠着树坐下来,韩斌取来羊皮水囊,递给袁从英:“哥哥,你喝水。”随即又转身去炎风那里拿下个布包,抱在怀里走回来,蹲在袁从英的身边,把布包往他的背后塞。
袁从英觉得背上一阵发热,不觉笑了笑,炒热的沙子装在布袋里,可以保持很长时间的热度,这是狄景晖发明出来给他热敷后背用的,没想到韩斌居然一直替他随身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