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暗战(第20/44页)

孩子们蹑手蹑脚地走着,看上去又伤心又害怕,如同一窝刚孵出的雏鸡,小强尼带着莎莉宝宝走在最后。泰特比夫人对这间暗淡悲惨的房间投以轻蔑的一瞥,扔掉剩下的晚餐,开始对桌面进行清理。可是忽然,她停了下来,漫无目的地想着什么,看上去灰心又沮丧。泰特比先生向烟囱转角处走了过去,烦躁地将里面的火种耙松,把火堆堆叠到自己这边,好像这样就能让温暖都聚集到自己身上一样。他们都沉默着。

黑斗篷化学家如小偷般悄悄走到楼上,脸色较之平时更为苍白,他看着下面因自己而变化的气氛,心里在想着是返回楼下还是接着上楼。

“他们怎么这么害怕?我做了什么事了吗?”他不解地道,“我又干吗要上楼来呢?”

“去当个帮助他人的善心人吧!”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内心这样回答。

他环顾四周,什么东西都没看到,眼前似乎只有一个通道,它隔开了起居室。他看着眼前的这条路,接着往前走。

“自打昨天晚上开始,原有的世界就把我抛弃了,一切事物都无比陌生,甚至我自己是谁都搞不清了,好像一场梦。我在这里出现了,我为什么会对这个地方感兴趣呢?谁能给我答案?我茫然无措啊。”黑斗篷男子阴郁地低声嘟囔道。

一扇门出现在他面前,他敲门,里头有人请他进去,男子就打开门进去了。

“是那位好心的护士吗?”里面有个声音说道,“呵呵,这儿不可能有其他人会过来的,肯定就是你了。”

他的声音虽然软弱无力,然而听上去还是愉快的。黑斗篷男子在这个声音的吸引下,向沙发看去,一个年轻男子躺在上面,旁边就是壁炉架,门在其背面。火炉粗糙简陋,看上去跟生病男子凹陷消瘦的脸颊很像,砖块塞满了火炉中央,暖炉没有加入过多的火种,显得愈加寒冷。男子看着炉火,这个火炉因为离出风口太近,所以不能散发一点温暖,火焰吱吱地叫着,地面上不时散落燃烧的灰烬。

“在很多灰烬突然冒出来的时候,火炉的裂缝就会被塞满,”年轻的学生笑着说道,“要是那些传言是真的,灰烬象征着财富的话,那么我如今应该是家财万贯了,并且能多活一阵子,以便怀念那颗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心,并好好去爱梅莉。”

他试着把手伸出来,希望护士能够将它握住,然而由于太过虚弱,他还是躺在那儿无法动弹,他并没有转过头来,而是将脸埋向了另一个手掌。

化学家打量了一下房间,看着角落里的书桌上堆着一叠报告,以及很多书籍,上面还放着一盏阅读灯,他现在的世界里没有它们驻足的余地,只能被储藏着。他生病之前认真研究的岁月,从灯具和这些书籍中就能窥见,或许他的疾病,就是因为太过刻苦。墙上挂着他的外出服,好像在诉说他现在残破的身体,使他对曾经自由的生活更加怀念。接着,能够证明年轻男子并不是那么孤独的东西被化学家看到,那是些挂在炉架上的微型画、描绘家中摆设的画像以及一些纪念品,还有一些年轻人参加竞赛的象征物,一幅装帧起来的个人版画,画中的影像看上去如局外人一般,另外还有些他个人的纪念品。已经很多年了,然而似乎又是昨天刚发生一样,这些跟年轻人相关联的事物已经渐渐被雷德罗遗忘了,当然很多远亲的样子他也无法记起了。如今对他而言,这些事都是缥缈的回忆,他的脑中要是曾经有灵光乍现的一点点记忆,想来也很是模糊,不能将他对过去的想象完全照亮。他看着这个房间,神情中有着某种模糊不清的困惑。

这个学生想到自己的手已经伸出很久,却迟迟未收到回应,所以从沙发起身,将头转了过来。

雷德罗先生将手伸了出去。

“别过来!我就在这儿坐着,你也就在原来的地方待着吧!”

雷德罗坐到了门边的椅子上,看了看在沙发上斜靠着的年轻男子,然后低下头说:

“我在无意中听说班上有位学生生病了,寂寞而孤独,当然我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不需追究。我只知道他在这条街上住着,此外我一无所知,然而我在询问了这条街的第一间屋子的时候,就把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