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第8/8页)
日本兵费力地把花旗兵扳开,小胡子的嘴里喷出许多血,翻译用手去试了试他的呼吸,然后沮丧地说:“完了,被活活掐死了。”他们把花旗兵的尸体验明正身之后,便把他和小胡子两个死人一同拖走了,只剩下红妹继续躺在地上。
日本人走了,我从水中爬出来,趴在红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的脸。我仿佛能看得见她的灵魂正离开她曾经火热的身体,像一缕轻烟飘到高高的云端里去了。而芦苇荡依旧平静地横卧在苏北平原上,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但却染上了三个国家的人的血。
12岁的我吃力地抬起了红妹,她好像突然轻了许多。我们向芦苇荡的深处走去,筑巢的水鸟们被惊起,在我们的身边飞舞。我踏着猩红的泥土走着,红妹被芦苇永远地隐藏了起来,永远。
写于1999/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