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2/3页)
比阿特丽斯正在等电梯,这时前台一位护士招手示意她过去。
“你刚错过你的姨夫!”
“我的姨夫?”比阿特丽斯重复道,她刚想说她一定搞错了,这时护士打断了她的话。
“对,不到五分钟之前,如果你走快点,也许还能在大堂里赶上他。见到你的姨妈多了个探访者,我们都感到很欣慰。”
比阿特丽斯皱起了眉头。
“这只是因为你看上去年纪那么小,而且总是独自一人。真不愿意承认再这样下去我这里要被人称作‘儿童服务部’了!”护士咯咯地轻声笑了起来。
比阿特丽斯血管里的血液快要凝固了。‘儿童服务部’!她没有想到直到这一刻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仍然是个未成年人——一个没有监护人的未成年人。她竭力压住心头的悲伤,点点头。
“来的真是时候——对于你姨夫来说,我的意思是。我们确实需要与最近的亲属谈谈有关你姨妈的遗嘱。”身着白大褂的女人抬头看了看她的脸。“噢,别担心这一点,宝贝。你要振作起来,好吗?你的姨夫会照料一切的。”
“什么姨夫?”她想尖叫,但是她太害怕了,不能在那里再多待一分钟。电梯把她送到了大堂,她奔跑着穿过大堂,既害怕又希望能看上一眼这位“姨夫”。大堂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太太。她在哭泣。
比阿特丽斯几乎一路奔回多丽丝的公寓。她姨妈从来没有结过婚,至少就她所知没有。医院甚至没有索要过结婚证书?他们只是要比阿特丽斯每天在探视登记册上签字。她想起了登记册!她的“姨夫”一定也在本子上签了名。
当比阿特丽斯终于从医院回到家里时,她感觉好像自己也需要看病了。在她的“姨夫”和儿童服务部之间,她好像刚刚发过心脏病。她把手提包扔在厨房的长桌上,拉开小冰箱的门。她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吃过东西了,也许是好几天,她记不清了。一盒子开封的小苏打边上放着一罐啤酒。还有一些番茄酱,一片面包和半纸盒橘子汁。她抓起了橘子汁。什么姨夫?
突然补进了大量的糖分,多丽丝离家后最近几个深晚所发生的事情渐渐聚焦起来。也许她在约见某人,也许有人到医院探望过她。多丽丝卧室里的电灯依然亮着。床上一堆堆文件依然被理成整洁的一叠叠。比阿特丽斯走过去,坐在马科斯坐过的地方,看着这些文件。
有一叠文件都打印在有“克利夫兰第一银行”抬头的纸张上。它们还有副本。工作时,比阿特丽斯曾努力打印类似这些文件的信件,一张叠一张,中间夹着复写纸。她拿起一堆文件最上面的那封信,信上打印的日期是一九六二年一月五日。
亲爱的霍恩夫人,
我们遗憾地通知你:你的815号保管箱的欠账逾期未付。如果你不汇款,克利夫兰第一银行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注销你的账户。未领取的财产将由俄亥俄州政府接管。你有十五天时间考虑。
你真诚的,
审计部主任
威廉·S.汤普森
看着这封信,比阿特丽斯皱起了眉头。在喝酒的时候,马科斯刚说起过这件事。她匆匆翻阅这一叠文件,它们都是类似的。比阿特丽斯数了一下,总共有二十六份。她放下那叠文件,对它们感到疑惑不解。她想不出任何一个多丽丝要保存一份份信件的理由,尤其还保存了这么多年。
开始几封信上,打字员的署名是“DED”,但后来变了。随着比阿特丽斯的仔细查看,信上的日期变得越来越近。最近一封信的日期是一九七七年六月十二日,像所有其他信件一样都是由比尔·汤普森签署的,但打字员是MRM。比阿特丽斯露出了怒容。马科斯?
她看了另一叠。它是一叠速记薄,每一本都有许许多多的速记。比阿特丽斯眯着眼睛看了最上面的那一页,发现她每隔三四个字才能分辨出一个字,她姨妈邋遢的字迹——“销售”,“锁定”,“金子”,“克利夫兰”。
她放下这些速记,去翻阅那叠用手书写的信件。她紧张得背脊上一阵抽搐。这是擅自侵犯姨妈的隐私,但是她的目光依然转向那封信件。
我最亲爱的多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