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第5/6页)
阿巴斯点了一杯矿泉水,站在酒吧里四处观察着。他今年三十五岁,有着摩洛哥血统,童年时期是在法国马赛度过的。早年他曾在街头以贩卖盗版名牌手袋谋生,起初是在马赛,后来又去了威尼斯。当他在里亚尔托桥上遇到了一起动刀子的戏剧性事件之后,他便将自己的生意带到了瑞典。后来,由于常常受到警方的围追堵截,阿巴斯改变了自己的信仰和职业,接受了成为赌场总管所需要的培训。
现在他在瑞典赌城找到了固定的工作。
他是个不会轻易作出承诺的人,任何一个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一点。他的四肢细长,脸上的胡须刮得很干净。他偶尔会用睫毛膏在眼睑涂上一条细线,以此来突出自己的双眼。他总是穿着剪裁合宜的紧身服装,在选择颜色的时候也相当谨慎。从远处看去,他的服装就好像是涂在身体上的颜料一般。
“嗨!”
那个盯着阿巴斯看了好一阵子的白肤金发碧眼女孩看上去有些寂寞,而他看起来也有些寂寞,所以她认为他们可以在一起享受寂寞。
“你怎么样啊?”女孩问道。
阿巴斯看着这个年轻女孩,她大概十九岁吧?或者二十岁?
“我并不在此处。”他说。
“什么?”
“我不在此处。”
“你不在这里?”
“是的。”
“可是你明明就站在这里呀。”
女孩略带退疑地微笑了一下,阿巴斯也笑了笑。他的牙齿在棕色皮肤的映衬下显得尤其地白,而他那平静的说话声竟能稳稳地穿透酒吧里喧哗的音乐。
“这只不过是你自己的想法而已。”他说。
听了这话女孩迅速做出了决定。难相处的男人可不是她的菜,而眼前这个家伙无疑正是这样的人。他一定在想着什么心事吧,她想道,于是略微点了点头,然后回到自己原本所待的孤单角落里去了。
阿巴斯看着她走开,心里想到了乔琳娜·欧诺沙特。她和眼前这个女孩年纪相仿,不过她患有唐氏综合征。
乔琳娜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
在位于波尔赫姆斯大街的警察总局,一间密闭房间里的投影机熄灭了,紧接着鲁内·福尔斯打开了天花板上的照明灯。他和“流浪汉遇袭案调查小组”的其他成员刚刚看完了一段从互联网上下载的手机拍摄录像,内容是住在英根特森林里的薇拉·拉尔森被两名男子袭击的场面。
“没看到行凶者的正面。”
“没错。”
“不过录像的开头很有意思。”
“你是指发生性关系的那部分吗?”
“是的。”
现在房间里有四个人,其中也包括贾尼·克林加,他们都看到了由手机摄像头透过卵圆形窗户所拍摄到的活动房屋内的情形,屋内有一个裸体男人压在一个女人身上,他们推测那个女人就是薇拉·拉尔森。那个裸体男人的脸只是在镜头前飞快地一掠而过,图像也很模糊,因此很难辨认。
“我们得找到那个男人。”
其他人纷纷对鲁内·福尔斯的看法表示了赞同。尽管那个男人不大可能是袭击薇拉·拉尔森的凶手,但他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极大关注。至少,他在场的时段一定跟袭击发生的时段差不多。
“把录像交给技术小组,让他们设法把他的脸部图像弄得更清楚一些。”
“你认为这个男人会是另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吗?”克林加问道。
“我不知道。”
“薇拉·拉尔森同时也做妓女吗?”
“据我们所知,应该不是的。”福尔斯回答道,“不过你永远也没法把那种人彻底搞清楚。”
***
在以医院为背景题材的电视连续剧中,医院里的一切场景都是精心安排过的。黄绿色的灯光,全套的医疗器械,医护人员低声交流着医疗术语,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操作着大大小小的医学器具……
剧中的手术场景都大同小异。
不过以躺在手术室里的病人的视角来看,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同。首先,病入没法看到外部世界的任何东西,因为她的眼睛是闭上的。其次,病人的身体也感受不到任何刺激,因为她全身都被麻醉了。
再者,病人能感觉到一些声音的存在,脑海里浮现着一幕幕如万花筒般纷繁杂陈的画面,这些声音和画面的来源是无从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