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3/4页)
“好啊,”我说。“一个明亮、充满希望的场景,早上十点,春季。对吧?”
麦克把头发从前额上撩开:“接近了。”他冲我笑了一下,表示赞许。“犹如幼儿园的第一天:喜悦,整洁,无限的可能在前面等着。”
“我喜欢。”
一旦他对灯光满意了,我们就决定镜头的运用:定场镜头,摇摄,移动镜头,还有几个镜头要使用经过的摄影车。然后,为了采访乔丹,重新设置了门厅的灯光。我向他提了几个问题,他从容回答,沉着冷静,大体上重复了我们在他办公室的对话。采访完成后,麦克拍摄了切换镜头。
三点以后才完成,白昼开始消逝前还有几分钟——芝加哥冬季的下午,天色毫无预兆就会变得昏暗——所以麦克拍了些外景,包括一些乔丹走进和走出这幢建筑的跟踪镜头。我看着麦克执导,告诉乔丹从哪里开始,哪里结束,从门的哪一侧进入。看着特权下成长的孩子为寄养家庭长大的孩子工作,我突然觉得,老天自有办法让天平的两边向平衡靠拢。
“好啦,”麦克从取景器那里抬起头。“就拍到这里吧。”
麦克和工作人员拆卸设备时,乔丹穿过街道走了过来。看上去他真像个在圣诞节得到了想要的所有礼物的孩子。“这一天真的要来了,对吗?”
“什么意思?”
他双手插进口袋,笑了:“我为这个奋斗了很久很久,艾利。有一两次眼看就成功了,但总是出了岔子!不过现在——嘿,我们真的就要成功了,对吗?”他瞥了一眼那栋楼,呼出的白气缓缓上升,恰似一个个希望的小云朵。
我也朝他咧嘴一笑:“是的,乔丹,咱们成功了。”
“谢谢你。”
“别谢我。谢谢莉姬吧。”
“但你也帮了忙;你知道吗,有时候啊,我真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哦,那么,让我第一个掐醒你吧。”
他大笑起来:“姐们儿,小心你对这哥们儿做了什么。”
麦克说了他明天会给窗口复制带配上时间码,所以我就下班了。交通很拥挤,高速公路上也得走走停停。我跟在一辆散发着汽油味儿的搬家货车后面缓慢地向前移动,依然满脑子都在想录像的事儿。
它应该起到启迪和教导的作用,但也应该让观众在内心感到不安。观看者应该看到这些孩子正在成功和失败之间摇晃;应该感受到孩子们岌岌可危的走钢丝般的生活。看了这段录像后,人们应该拥抱他们自己的孩子,对自己拥有的舒适生活充满感激。同时,也应该受到激励而有所行动——哪怕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行动:一次捐赠、一个电话、一封信……只要有一样,都意味着我们成功了。
回家路上。
暮色缓缓而降,如薄纱般笼罩下来,汽车头灯已经亮起。孩子们应该讲述他们自己的故事,镜头应该深入他们的灵魂,捕捉他们的希望、挫折和梦想。解说词要尽量少,也不要画外音,除了乔丹充满洞察的话语;要有很多特写镜头,温暖的灯光,温馨的音乐,也许可以来点儿或欢快或伤感、次第变换的爵士乐。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离交叉路口还有两英里,刚打开收音机,就意识到自己不想听任何噪音,又猛地关上。看了眼手机——它嵌在仪表板下方的一个小格子里。自上个周末以来,还没接到大卫打来的电话。据说,渡济会是其创始者之一看到了一部关于德国类似计划的纪录片后才开始创办起来的——这真有几分讽刺意味。可惜片子的预算不允许一趟海外之旅以验证这个说法,否则大卫和我还可以一起去欧洲,他去查访那封信,我去调查渡济会;就算是在大气的湍流中颠簸八个小时我也愿意,因为可以找个机会恢复我俩曾经有过的那种感觉。
此刻的费城12,已经是五点过了,但他通常都要加班。我拨了过去,他的秘书接了起来:“林登先生办公室。”
“嗨,格洛丽亚。我是艾利。”
“哦,你好呀,艾利。”
“大卫在吗?”
“呃……不,他不在。”那语气很惊讶。
“哦,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他没说。不过我确定应该是至少一周或十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