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苍雷引 第六章 昔日因,今朝幻(第4/5页)
“这等事,师兄岂能胡说?”
“二师兄,你怎么进了天琼宫,”高剑风心底疑惑陡生,“是一直潜伏在此吗?”
“师兄我潜伏此地,就是为了寻你。”凌智子板起脸来,“十年一遇的玄真法会?哼哼,好了不起!你知道上一届的玄真法会是谁人主持,便是咱们的师尊鸿罡国师!”
高剑风的心霎时一紧,低叹道:“我自然知道,十年前,师尊还是第一国师。快告诉我,你信上说,师尊他老人家并未死,这可是真的?”
“那我就再说得明白些,”二师兄阴阴地一笑,“师尊,并没有死,可是也没有生!”
“人生在世,不是死就是生,你这未死也未生,到底是什么话?那他老人家到底在哪里?”
“亏你是修道之人,一个人若是未死,也未必就是正常的人生常态。”凌智子的微笑愈发高深莫测,“不过,这是本门的最高机密,连大师兄都不知道。”
高剑风冲口而出:“那十七兄知道吗?”
“袁昇?”凌智子的语调极为冰冷不屑,“此人罪大恶极,怎么会让他知晓此事!”
“十七兄……罪大恶极?”高剑风彻底愣住。
“小十九,”凌智子定定地望着他,“你是师尊生前最看重最疼爱的弟子,所以本门这最高机密,我也只准备让你知道。我这便要请示师尊,若他应允,或许可以见你一面!”
“你……会让师尊和我见面?”高剑风又惊又喜,“现在可以吗?”
“今天不是吉日,改日吧,师兄我还在此地候你。”
一层薄云遮住了天上的星星,这内院悬的灯盏并不多,院中有些幽暗,几尊高大的铜铸护法神像黑黢黢地矗在暗紫色的天宇下,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整座天琼宫就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怪兽?
袁昇摇晃着身子,从铜像间蹒跚而过,心中却盘桓着这个古怪的念头。
“你的伤还没有好?”浅月这时疾步赶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
袁昇苦笑了一声:“应该已经痊愈,就是额间和后脑时时作痛。”见浅月只点点头,紧绷的脸上笼着一层浓浓的忧色,忍不住问:“浅月宗师是否心底还有些话要说?”
浅月略一犹豫,终于道:“不知袁老弟有没有发现,每个双日的黄昏,宣机的行踪都会变得诡秘。比如今天正是双日,你可知道,他此刻在哪里?”
袁昇一愕,道:“宣机此刻不是该在自己的丹房内默坐修法吗?”
浅月摇了摇头道:“在来此之前,我特意去他丹房外转了一遭,他不在。”
“我甚至怀疑,”见袁昇一脸震惊,浅月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咬了咬牙,才道,“宣机根本不在天琼宫内。因为前晚将近黎明时,我正在院中参星拜斗,碰巧看到他从天琼宫的角门匆匆而入。”
袁昇登时心神一阵飘忽。在玄真法会的关键时刻,法会第一主持宣机居然每隔一天便会神秘消失一次。他到底在干什么?
“老弟,你的元气未复,不宜多思多虑,”浅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叹道,“及早回去安歇吧。”
跟他清澈而深邃的目光一对,袁昇只觉心神仿佛浑浊的水被滤过一般,一阵恍惚后,变得宁定许多。他点了点头,道:“多谢宗主。”
浅月再不说什么,转身踏着月辉,悠悠地走远。
袁昇的心思还如水波般荡漾不定,这时一道青影慢慢踱到了他的身前。这身影很熟悉,竟是那个通事周全。
“原来是你。”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同时发声。
袁昇笑了笑,在一尊铜像的脚下坐了。周全忙也跟着坐下。挨着袁昇坐下的刹那,周全忽然觉得无比安全。
两个人都不言语,只静静地坐着。沉了沉,周全才小心翼翼地说:“袁将军,这两天我……我偷跑出去了,可能是觉得气闷,很想出去转转。”
“那你……应该去了西市?”袁昇仰头看着天上的薄云,“终于逛了你喜欢的西市,看了幻戏?”
“你怎么知道的?”周全大吃一惊,随即恍然,“是你,你看了我的日记!”
“抱歉,横山副使突发癫狂,而你这个重要助手却忽然不辞而别,辟邪司当然要对你的一切细加勘察。”袁昇向那张惊愕的稚气脸笑了笑,“不过还好,没有查出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