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中 风飕飕(第27/31页)
他重新在老乞丐的面前蹲了下来,脸色阴沉,咬着牙愤怒地说:“老乞丐,我告诉你,今天我就在这里陪你了,哪里也不去了,你不是闻到我身上的臭味会吐吗?我就在这里熏死你!你这个老东西!”
老乞丐惊恐地看着他,企图站起来溜走,但三癞子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按着了他的两个肩膀。老乞丐颤抖着说:“你行行好,放过我吧,我和你远无冤近无仇,你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呢?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三癞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脏污的老脸:“你知道,你一定知道!你要不告诉我,我就一直陪着你,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甩都甩不掉我!我要恶心死你,老东西!”
老乞丐最终无奈地说:“你要问什么呢?”
三癞子冷冷地说:“我要你告诉我警察局长赵有山的家在哪里?”
老乞丐的眼中闪现着惊惶的色泽:“他,他的家在府背巷五号。”
三癞子笑了,笑出了满脸的邪恶:“老东西!”
老乞丐拿起那个缺角的海碗,站起来,凄惶地说:“行行好,你千万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说完,他就飞快地走了。三癞子想,这个老东西跑得还挺快的,和自己有得一拚。
……
这个深夜,府背巷空空荡荡的。下午的时候,三癞子就摸清了府背巷的情况,这条小巷并不长,两边住着十几户人家,那十几户人家都是平民百姓的普通房子,只有府背巷五号才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府第式建筑的大宅子。那十几户人家里,只有两户人家养了看家的土狗,三癞子已经把它们解决掉了,狗的尸体也被他扔到从县城中间穿流而过的汀江河里了。
警察局长赵有山家里竟然没有养狗,这让三癞子十分意外,一般有权有势或者有钱的大户人家里,都会养条看家护院的恶狗的。可是,赵有山的大门上涂满了狗血,还贴着许多画满符咒的黄裱纸。
赵有山家门上的狗血和黄裱纸是三癞子要清除的东西,他只要把这些东西弄干净了,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三癞子提着那桶清水,鬼魅般飘到了赵有山的大门口。此时,赵有山的大宅子里一片死寂,他和他的家人以及看家护院的爪牙也许都进入了梦乡,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个丑陋的人在用清水和刀子轻轻地将那些狗血和黄裱纸刮掉后清洗掉。
风飕飕地在府背巷里荡来荡去,风声中隐隐约约地夹杂着一个女人凄凉悲伤而又邪恶的冷笑……
25
赵有山在睡梦中听到了一种阴冷的呼叫,仿佛有个无头的人浑身是血,赤着双脚朝他走来,那碗口粗细的脖子上还往外冒着带着泡沫的血浆。赵有山从梦中醒来,大汗淋淋,浑身冰冷。他光着上半身颓然地坐了起来,他的老婆李芹菜还在沉睡。赵有山每当在深夜时分从噩梦中醒来,就特别妒忌李芹菜,心想,他奶奶的,她凭什么就睡得如此安稳呢,这个没心没肺就知道伸手向他要钱的女人,而他却总是被噩梦折磨得要死不活!
自从那两个侩子手莫名其妙地死后,赵有山心里总是有种不祥的感觉,尽管他根本就不相信凌初八的鬼魂真的会杀人。李芹菜背着他请来了县城里的法师到家里来驱鬼,并且在大门上泼了狗血贴了符咒,这让赵有山十分光火,他堂堂的一个警察局长还怕什么鬼怪,但是他也没有过多的责备李芹菜,无论怎么样,李芹菜也是为了他好,为了了他的平安。
那天,唐镇的游长水悄悄地来到了他的家,给了他一帖方子,说如果中了蛊可以保他无事,他虽然十分感激游长水,心里却不以为然,凌初八已经被杀了头,他不会怕她的鬼魂,就是还有什么蛊女,谅她们也不敢到县城里来作祟,况且他手中还有枪,他不相信蛊女的法术能够比子弹厉害,很多时候,愚昧的山里人过分夸大了歪门邪道的作用。
他连连的噩梦是从好友游武平战死后开始的,赵有山对时局的焦虑远远的胜过了那些关于侩子手以及游长水死亡的神秘传闻,因为他手上有太多的命案,他害怕他杀死的那些人的同伙在某天占领了汀州城,他们也会把他押往刑场,砍掉他的头。
赵有山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水变得冰凉,不禁打了个寒噤。他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他是应该考虑自己的后路了,可他又能够跑到哪里去呢?想到这个问题,他内心着了火一般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