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5/5页)
“怎么了?”卡罗尔急切地问,好像看穿了托尼的心理。恐惧和惊吓在她的表情中兼而有之。
托尼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描述我现在的心情,”他说,“我有时会非常害怕,不知道自己从瓦妮莎那儿继承了多少东西。”
卡罗尔悲伤得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你疯了吗?你完全和你妈妈不一样。你们像两个不同的地极。她只关心她自己,你却在关心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他摇了摇头。“我是她儿子。有时候这一点让我彻夜不宁。”
“你是你自己造就的,”卡罗尔说,“我从你的侧写术里知道,人的个性是由他所经历过的事情以及对这些事情的反应而形成的。你不能把自己和你分析的那些凶手混为一谈,从根本上否定自己。我也不希望你拿自己与瓦妮莎相提并论。”她的火气越来越大。托尼意识到卡罗尔之所以生这么大的气,完全是因为他身上还有些需要卡罗尔捍卫的优点。他只能接受卡罗尔的这种说法。
他长叹了一口气。“那瓦妮莎对这件事又是怎么说的呢?”他竖起根手指,阻止卡罗尔发表长篇大论。
卡罗尔很擅长记住别人说过的话。她回忆着她和瓦妮莎之间所有的谈话内容,她提出的问题以及瓦妮莎给出的答案。这种能力有时会把她带到对警察来说最为危险的境地,但这时却派上了用场。她闭上眼睛,把整段对话向托尼复述了一遍。对话中瓦妮莎承认自己向亚瑟隐瞒了怀孕的事,这点和亚瑟信中的内容完全一致。如此看来,瓦妮莎这天的谈话可信度非常高,这在平时是很少见的。卡罗尔说得没错,坐亚瑟的椅子、睡亚瑟的床压根无法告诉托尼真实的亚瑟是什么样子。
“谢谢你。”卡罗尔叙述完以后托尼说。他意识到卡罗尔并不知道自己解答了他的一个问题。他不用再去听亚瑟为了自我辩白而录下的故事了。他已经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整件事不是很光彩,但人世就是由众多不光彩的人生组成的。他欺骗了自己一天一夜,说服自己父亲是个聪明善良的绅士。老实说,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骗自己,你总觉得自己有个具有一切优良品德的理想父亲。托尼对卡罗尔挤出个笑容来。“有时间再喝点咖啡吗?”
卡罗尔笑了。“当然有时间。”接着她开导托尼。“托尼,有一点你务必记牢,瓦妮莎是个凡事都只想着自己的人。她的话听起来似乎千真万确,但千万别忘了她多么会说谎。真相也许和她说的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