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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跳庙破关(第3/9页)

张保庆恍然大悟:“我还当是什么,看来是死了人设下的灵堂,屋里都是烧给阴魂的纸人。”伸手往前一指,自己给自己壮胆说:“你们这些个男女,不去下边伺候列位先人,摆在这里吓唬谁?”

二鼻子定了定神,挠头道:“这是烧给阴魂的纸人吗?我看倒像是跳庙破关时烧替身用的……”

张保庆是一处不到一处迷,十处不到九不知,不明白烧“替身”是什么意思,谁的替身?马殿臣的替身?

他是有所不知,旧时东北有种很特别的风俗,叫作“跳庙破关”,二鼻子和菜瓜兄妹也没赶上过,只不过有所耳闻,听家里的老人讲过。在以往那个年头,谁家生了孩子,必须先找阴阳先生看命。如果先生看出孩子有来头,比如是在天上给神仙牵马的童子投胎,或是天河里玩耍嬉戏的灵官,那可了不得,这样的孩子平常人家养活不住,却也并非没有破解之法,怎么办呢?等到孩子七岁那年的阴历四月十八,到了这一天,让家大人领去庙里跳墙,提前备下供品,无非是些纸马香烛、点心果品,再扎好穿红戴绿的纸人当作替身,扎得越多越好,给家里的小孩勒上红裤腰带,骑在庙里的长条板凳上。再请来的阴阳先生念念有词,说什么“舅舅不疼姥姥不爱,一巴掌打出庙门外”,说完抬手往孩子头顶上拍三下,扯掉红裤腰带。家大人给了跳墙的钱,立刻带孩子出门往外走,半路不许回头。找个剃头师傅剃个秃头,不是全剃秃了,头顶留下一撮。剃头师傅最愿意接这样的活儿,能比平时多给两三倍的钱。跳了庙、剃了头,等于破去此关,免掉了灾祸,便可以长命百岁。搬进庙里的纸人叫替身,让纸人替小孩上天。按迷信的说法,跳过墙、烧过替身的孩子好养活,有的小孩后脑勺上留个小辫儿,意指留住,也跟“跳墙破关”相似。

二鼻子告诉张保庆和菜瓜:“屋中摆放了纸人神位,却没有灵牌和香炉蜡扦,显然不是灵堂,十有八九是烧替身的,金王马殿臣当年躲到此地,身边带了妻妾子女,很可能是马殿臣的儿子到了岁数,那一天要‘跳庙破关’,看这情形显然是还没走完过场,替身纸人也没来得及烧……”

张保庆若有所悟,问道:“‘跳庙破关’许不许换日子?还是必须在那一天?”

二鼻子想了想说:“不许换,可丁可卯非得四月十八当天不可。”

张保庆说:“那就简单了,土匪头子马殿臣给他儿子‘跳庙破关’,是阴历四月十八,想必是在这一天大宅里发生了变故。”

二鼻子不住地点头,不知当天这里出了什么祸事,大宅中的人全消失了。一转眼过去了六十几年,空屋变成了荒宅,大门从内侧紧锁,一切摆设原样不动,屋子里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唯独里面的人凭空不见了,凭他们两人的脑子,实在想象不出当时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有催命的阎王、要命的小鬼找上门来全给勾去了?那也不该没有尸首啊!

菜瓜怕这屋里有鬼,总觉得身后冷飕飕的,头发根子直往起竖,见张保庆和二鼻子站在那儿胡乱猜测,说了半天也没说完,心里着急,想尽快找到皮袄,赶紧离开这座大宅。当即往前走了几步,经过摆放神牌的供桌时,突然发觉帷幔下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脖子。

菜瓜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往后退,嘴里忍不住了,“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她这一咋呼,把那二人也吓得够呛,本就心惊胆战,听到这一声叫唤,险些把魂儿都吓掉了,在原地蹦起老高。张保庆、二鼻子低头一看,但见帷幔下有只干瘪乌黑的人手,几乎跟枯枝一般无二,好像并不会动。

二鼻子说道:“老妹儿别怕,不是活人的手!”

摆有纸人的后堂之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火把举在手中,照不到脚下,供桌上的帷幔一直垂到地下,里边可能是具死尸,干枯的胳膊伸到外边,刚才菜瓜走过去,好巧不巧一脚蹚到上边,死人手僵硬如钩,正好钩住了菜瓜的裤脚,屋子里又是黑灯瞎火,菜瓜一听二鼻子说不是活人的手,还以为扯住她脚脖子的是鬼,那还了得?脸都吓白了,好悬没晕过去。

张保庆壮起胆子对菜瓜说:“妹子没事儿,你哥哥我在这儿呢,谁敢动你,我给他脑袋拧下来!”但只是嘴上发狠,却不敢往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