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鸟人之仪(第7/9页)
“把母亲视为鵺敷神社的巫女加以理想化——是这样吗?”
“嗯,和实际的母亲、现实的朱名巫女不同,姐姐向我讲述的是她创造的理想的巫女形象吧。似乎鵺婆大人尽给她讲鸟女之类的恐怖故事,而对我正相反,尽是讲些神圣故事。拜其所赐,我很早就开始埋头阅读家里堆积如山的宗教书籍了。我被养育成了那样的孩子。”
“噢?早熟啊。”
“不,只是因为处于那种环境——所以鸟人之仪的内容我虽然一无所知,但姐姐和刀城先生你的对话中,把佛陀之身的质料因视为幻身、虹身、空色身什么的——大致还能理解。当然,我可不信这一套。这想必是孩童时期的逆反心理,在成年后表现出来了吧。”
看着满脸苦笑的正声,言耶再次体会到他对鵺敷神社的复杂感情。
不过,和正声对自家所持的情感比起来,朱音对母亲的感情更为错综复杂吧,言耶感到自己能够真切地理解这一点。
(对幼小的她来说,鸟坯岛的经历无疑影响深远,直至今日。况且,如果从朱名身为母亲的视角来审视这段经历,对当时的朱音来说她绝对称不上是好母亲,可朱音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面对仪式的朱音心境如何?言耶一念及此就深感揪心。
“但是,如果只有私奔或洗刷污名这种现实至极的动机,也许妈妈和姐姐都不会去举行鸟人之仪。”
正声用一种少有的意味深长的口吻说道。
“你是说有什么超越人类理性的力量在其中运作吗?”
虽然知道正声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想,但此时此刻的气氛,让言耶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这样的话。
“你知道吗?曾外祖母朱慧、母亲朱名、姐姐朱音——和鸟人之仪相关的三个人,有着奇妙的共同点。”
“三人的共同点?”
“没错,让人发憷的……”
“啊,难不成年龄方面的——”
“你果然知道呢。没错,不知何故,三人都是在二十四岁的时候——”
这时,第五次铃响了。时刻是七点十六分。不过,这次的铃连响了两声。
“刚才,确实是连响两声没错吧?”
“嗯……是的,叮叮的两声……”
“两声铃,表示朱音小姐会走出拜殿到我们这里来,也就是鸟人之仪圆满完成——”
“信号确实是这个意思……”
“从我们和她在拜殿门口分开到现在,大约是过了二十一分钟。”
为谨慎起见,言耶又一次看了看腕表,宣告了目前的时刻。
“这样的话,我觉得未免太快了点……”
正声应答的口吻中,透着难以言喻的不安。
他的确说过,快的话三四十分钟能结束,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真是不上不下,令人不解。
“我们看一下铃吧?”
言耶说着,走到右门板处开始检查铃。但风筝线似的细线下悬挂的铃,看不出任何异常。
“清晰的两声,确凿无疑响了两声,对吧?”
“嗯,清晰的叮叮两声,是连拉两次细线的响法。”
他俩彼此确认着是不是风在捣鬼。
“我们送个信号过去看看吧?”
言耶提议道。就是拉三下绳看看的意思。
“再稍微等一下吧。如果仪式真的结束了,姐姐很快就会走到这里来的吧。”
“那倒也是。”
合情合理的意见,所以言耶也表示赞同,决定坐到原来的木箱上去等候。
然而——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完全没有朱音从阶梯走下来的迹象。虽然也可以理解为仪式之后还需要花费少许时间整理现场,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先拉响两声铃呢?这样的疑问又浮现出来了。
(因为平安无事地完成了仪式,人一松懈,就顺手拉响了铃吗……)
或者,仪式其实仍在继续,埋头苦干的朱音不小心让铃多响了一声?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就在言耶左思右想的时候,叮叮,叮叮叮,叮叮,叮,铃声接二连三持续不断地响起。
“正声君,这、这究竟……”
言耶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此时是七点二十一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态——”
“但、但是,最后那次是一声铃,也就是别来妨碍我的意思——”
端坐不动只是一味仰视言耶的正声,眼神中充满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