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入楚宅(第8/11页)

金陵梅发现了他,也可能早就注意到他了。

“秋凉先生,起得早啊。”她转过身来收势,笑吟吟招呼着龙飞。

“你比我起得更早。”

“我睡得早。南京的冬天实在太冷,连火炉都没有,整个楚家,只有老爷子屋里生个火炉。”

龙飞已经走入亭子,往亭椅上一坐,说道:“有那么冷吗?”

金陵梅也坐在他的对面,“一听你的名字就更冷了。”

龙飞说:“我从小在山区长大,不怕冷。”

金陵梅当然不愿说出自己生长于何地,那是一个四季炎热的海岛。

龙飞说:“金小姐的太极拳打得不错啊!”

金陵梅拢了拢飘散的头发:“小时候跟乡里的一个老师傅学的,没有办法,漂亮的女孩总得学一些防身术,免得受人欺负。”

“秋凉先生夜里睡好了吗?”

龙飞听了一怔,猛地想起深夜遇袭的情景,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才支吾道:“还行,就是有些不太习惯,金小姐适应吗?”

金陵梅的长睫毛一闪一闪的:“我换了地方睡,总是睡不安稳,小时候总是妈妈拍我睡觉。如今我夜里常常醒,醒了我就打坐。”

“金小姐还信佛教?”

“这是武术中的打坐,消除杂念,心中才能安静。”

这时,楚春晓穿着一身带有印花的新衣服走了上来。

“凉哥好。”她有礼貌地掬了一躬。

楚春晓对金陵梅说:“上午你陪我上街,我想再买一些油画颜色,还有画布。”

金陵梅说:“咱们还没吃早饭呢。”

楚春晓牵过金陵梅的手说:“我请你在外面吃,咱们到夫子庙吃小吃。”

“我的手包还在屋里呢。”

“不用,我有钱。”

“化妆品……”

楚春晓拍拍自己的黑色手包,“我这里都有,走吧。”她朝龙飞扬手道:“bye,bye!”

龙飞也回应一句。

金陵梅朝龙飞嫣然一笑,跟楚春晓一溜烟下山去了。

龙飞呆坐亭中,望着茫茫的天空,天空中什么都没有,没有大雁,飞鸟,也没有一丝云彩。

忽然,他感到一阵伤感。

他想起昔日的战友,肖克、路明、还有自己的妻子南云。

每年的国庆节,他和并肩战斗过的战友们都要聚会一次;当然,每一次聚会都不令人满意,有的战友在外面执行任务,也有的战友牺牲了。

龙飞想到这里,记起一首他作的诗,他轻轻地吟道:

我们并肩走着。

疾雨初歇,

和前一阵雨,

好像隔了一个世纪!

我们走在雨和雨

的间歇里,

任肩和肩靠在一起,

不知想说多少话语。

岁月之花永远不知凋谢,

花瓣飘了一季又一季。

战友们有的两鬓斑白,

拄着拐杖也要相聚;

这近乎一种灵魂,

不禁让人肃立。

依然是熟悉的乐曲,

每个人都举手致意;

危急时挤不出一颗泪滴,

胜利时露出阳光万缕。

天之尽头,我两手空空;

战友啊,今夜我记不起别人,

我只想你……

龙飞激动地站了起来,在亭子周围踱步着,忽然,他闪过一个念头,何不趁这个空隙,查看一下金陵梅、楚秋晓和楚春晓的房间,或许能找到新的线索。

楚秋晓一怒之下,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龙飞先来到金陵梅的住房前,用万能钥匙开了门,一股香水味扑鼻而来。这个套间的布局跟龙飞所住的套间相同,屋内摆设多了一个梳妆台和一个五屉柜。

金陵梅的褐色手包就放在梳妆台上。

龙飞迅速拉开手包,只见里面是两个圆形红色小化妆盒,其中一个是口红,几张叠得整齐的卫生纸、肉色手绢和几百元钱,还有一幅金陵梅的头像照片,照片上的金陵梅烫发,谄媚地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

里屋壁上挂着一幅两尺宽三尺长的油画,是金陵梅的人体艺术画像;她静静地倚住一架黑色钢琴,左手托住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的淡粉色的胴体闪烁着油彩,尤其是那双妖媚的大眼睛令人生畏。画者署名是:楚春晓。

书柜内挂满了金陵梅穿的四季时装,下面有一摞鞋盒。五屉柜内也是金陵梅平时穿的衣物,最下一层装满了她的内裤和乳罩,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用过的和没用过的。在这层抽屉的左下角有一个信笺,笺内无信,信封上有一朵红色的梅花,有一行新写的铅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