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警告(第3/5页)
“你知道的,这只是个假设罢了。眼下我们还无法排除这种可能。”
“但你说这话得有根据。证据呢?”
“好吧……”她那张瘦削的脸上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紧张神色。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如激光般直逼他的瞳孔。他开始谨慎地逐条列举。“……首先,他是死者的房东,这点毫无疑问。所以他认识她。她去世前,他还去过她家。这是他自己承认的。”
“他去做什么?”萨拉的声音冰冷、严厉、咄咄逼人——那正是她在法庭上质问敌对证人的语气。
“他说去修中央供暖系统。满屋都是他的指纹。”
“嗯,这理所当然。那是他的房子。”
“没错。留在暖气片上的那些当然合情合理。但卧室里也如出一辙。还有她的床头柜。”
“他兴许上过卫生间。起初替房子装修时,碰过那个床头柜。”
“也许。但久而久之那些指纹总会变模糊,或是在她打扫时就被抹掉了。而我们发现的指纹看起来相当新。”
“你还有什么证据?”
“我相信,他的座驾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是的,宝马……”
“……有一辆类似的车常在那一带出没。而且,我们也没发现还有谁可能是她的情人。她当初迁来约克的原因也是疑点之一。在她开始编写教材以前,她几乎常年旅居海外教书。她的确需要租房,但她本可以落户西班牙、摩洛哥或是任何她想去的地方,找一处阳光明媚、四季如春的地方。所以她究竟为什么选择了约克?她的编辑认为这大概和她学生时代的旧情人有关。”
“她在哪儿念的书?”
“约克。她主修外语。”
“这就对啦。所以她回来了嘛。”
“1991年,迈克尔·帕克也在那儿读研。那刚好是艾莉森·格雷的最后一学年。他可能从没碰巧跟你提过她吧?”
“只说过那个受害的女人是他的租客。”萨拉冷漠地看着特里。不知何故,前些天晚上她在迈克尔书房里找到的那个文件夹突然闯入她的脑海,令她疑窦丛生。但内里的剪报都是关于18年前布伦达·斯托克斯的那桩谋杀案。无疑,与这件案子无甚关联。
“如果这个旧情人真的存在,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人就是迈克尔·帕克?还有当年在约克时,两人互相认识的确凿证据呢?”
“不,暂时还没有。但……”
“你们对尸体做过DNA检测了吧?阴毛、精子之类的检验?”
“当然做了。但她洗过澡。临死前泡了一次相当奢华的澡,点了蜡烛、用了浴盐等等。所以要是他真和她上过床,也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了。唯有她屁股上还留有不少鞭痕。”
“那么,你们找到鞭子了?”
“没有。我们的确仔细搜过了。”特里耸耸肩。
“就这样?”
“没错。目前我们知道的就这些。”特里一时间低了视线,一味地盯着桌面,回避着从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迸发出的强烈谴责;随后才又顽强地抬起头来。“我和你的朋友迈克尔谈过了。”
“然后呢?”
“除了纯粹的商务关系,其余的他都否认得一干二净。他说,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她去世前两天。而她死亡当日,他下午和晚上基本都在斯卡伯勒附近的一个农场开发区,一直与建筑工们待在一起。我核实过了。他的确在那儿。晚上十点左右才离开。”
萨拉陷入了回想。她记得,那一夜他取消了他们的约会。早在他们在剑桥相会之前。早在他们上床之前。
“那他这不就洗清嫌疑了吗?”
“不,不完全。病理学家推算的死亡时间是在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所以他要是从斯卡伯勒马不停蹄地赶回来,那兴许刚好有足够的作案时间。你也不清楚他确切的返程时间,对吗?”
“不知道。我当时还住在老房子里。”
“真可惜。”
“但你缺乏证据。例如,没人亲眼看见他的车吧?只见到了那辆红色尼桑?”
“没错。”
“迈克尔不开红色尼桑车,特里,那不是他的风格。还有,他要怎么进屋呢?”
特里描述了一下底层卫生间的窗户。“可能就是翻窗进去的,谁知道呢?但他毕竟是房东,没准有钥匙。若他真是她情人的话,那就更是如此了。他可以直接打开前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完事后再从那儿出来,顺便重新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