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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此时,一切都还好,只除了瓦拉狄米尔的消息来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无恶不作的小奥图,也就是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已无可挽回了。
康妮继续述说,而史迈利的记忆也再次开始补充。他看见自己,那是即将卸下圆场首长职务的几个月前,他从五楼开完周一会,驼着背,疲倦地走下木头楼梯,腋下夹了一大叠页角卷折的档案。在那段日子里,圆场像是个遭受轰炸的建筑,官员四散,预算被砍,情报员不是精疲力竭,就是死了,再不然就是被解雇了。比尔·海顿真面目的揭露是每一个人心中的伤口:他们称之为“堕落”,并共同承担着最原始的羞耻感46。也许在他们内心深处,甚至会暗自责怪史迈利造成这一切,因为是史迈利揭发了比尔的变节。他看见自己主持会议,一张张带着敌意的脸孔面朝他而坐,本周案件一件接一件的演示文稿,紧接着是一成不变的问题:我们要不要发展这个?我们应该再给一个星期吗?再一个月?再一年?这是陷阱吗?这可以否定吗?这在我们的规章范围内吗?需要什么样的消息来源,用在别处会更适合吗?谁授权?应该知会谁?要花多少钱?他还记得,只不过提到奥图·莱比锡这个名字,或化名,就引起一阵猛烈批评,劳德·斯屈克兰、山姆·科林斯那一帮靠不住的判官立即大加挞伐。他努力想要回忆起来,除了康妮和她苏联研究部门的那队人马外,还有什么人在场。财务处长,西欧处长,苏联攻击处长,几乎全都是索尔·恩德比的人。恩德比本人,当时名义上仍是外交官员,由他自己的亲信帮他以白厅联络人的名衔加以掩护,但是早在当时,他只要一微笑,他们就放声大笑,而他一皱眉,他们就反对。史迈利看见自己聆听提交的报告——康妮自己的——正如她现在所重述的,以及她初步分析的结果。
奥图的故事有凭有据,她坚信。就目前看来,不可能是假的。她展示了她的研究成果:
她自己的苏联研究部门依据书面文件资料证实,有一个名叫欧雷格·寇斯基的法学院学生,在相关的时间内,就读于塔林工艺学校。
外交部的当代档案载明码头的不安定形势。
从美国表弟那得来的一份投诚者报告说,有一个寇斯基,疑为克斯基,是律师,名为欧雷格,一九七一年于基辅完成莫斯科中央的训练课程。
相同的消息来源指称,尽管可疑,寇斯基后来接受上司的建议改名,“念及他以前的实战经验”。
法国联络处的例行报告指出——虽然一向都很不可靠——以驻巴黎的二等商务秘书而言,基洛夫享有颇不寻常的自由,例如独自外出购物,参加第三世界的酒会,却未依常规与十五个同伴同行。
所有的这些资料显示,简而言之,康妮总结说——就五楼的品味而言,她有些太过生气蓬勃——所有的资料都证实莱比锡的故事,确实值得怀疑基洛夫具有情报员角色。接着她啪的一声把档案丢在桌上,传阅她的那些照片——非常普通的照片,是法国监视小组例行的任务,也是在里加集团巴黎总部引起大骚动的照片。基洛夫坐进大使馆的车。基洛夫带着手提箱从莫斯科国民银行现身。基洛夫在一家情色书店的橱窗前停下脚步,对着杂志封面皱眉头。
但没有一张,史迈利想——回到现在——没有一张是欧雷格·基洛夫和他以前的受害者奥图·莱比锡与两名女子嬉戏的照片。
“这个案子就是这样,亲爱的。”康妮说,喝下一大口酒,“我们从档案中找到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小奥图是对的。我们有一些其他情报来源提供的间接证据,没有很多,我承认,但是一个起步。基洛夫是个流氓,他刚到任,但大家都在猜他是哪一种流氓。这就让他变得很有趣,不是吗,亲爱的?”
“没错,”史迈利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没错,康妮,我记得是这样。”
“他不属于莫斯科中央驻法办公室的主流,我们从第一天起就知道了。他从不用驻处的车子,从不轮夜班或与特定的流氓同伙结伴出现,也不使用他们的密码室,不参加他们每周的祈祷会,不喂驻处的猫或其他什么的。另一方面,基洛夫不是卡拉的人,对不对,爱人?这是件古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