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罪恶的星期四(第4/7页)
“你可以把这些鬼机器关掉吗?”
“我也想,”科克说,“有东西正传进来,别问我是什么。上面写着:请交由布拉德菲尔德亲自解码……看来是他生日。”
“我看是忌日。”特纳粗声说,然后再次埋首到日记里去。
但黑廷在星期四明明是有事做的,某些结实但尚未披露的事。某些他守口如瓶的事。某些紧急而重要的事。某些秘密的事。某些会使其他日子变得不真实的事。每个星期四利奥·黑廷都会触及痒处,但却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他甚至懒得在日记里撒谎他去开了会。只有上一个星期四的日记是有实质内容的:“马特努斯。一点钟。P.”除这几个字,整页日记都是空白的,纯洁无瑕、守口如瓶得就像一楼走廊那两个小处女。
或是说就像她们一样满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黑廷的所有生活都发生在每星期四。他是从一个星期四活到另一个星期四的,就像别人是从一年活到另一年。他要见的是什么人?他的主子?他们碰面是为了干什么?在哪里碰面?他会在哪里打开那些档案和信件,屏息静气地念出它们的内容?在一栋有板岩屋顶的别墅的角楼?在一张铺了亚麻布床单的床上,旁边躺着个肌肤光滑如丝的女孩,她的牛仔裤就挂在床柱上?还是在一座火车桥的桥下?在巴德戈德斯堡一家饭店的巴洛克风格漂亮房间里?在新市镇一栋灰色的大楼里?特纳努力去想像黑廷和他主子鬼鬼祟祟、交头接耳、低声窃笑的模样。看看这个,色情书刊贩子在他耳边低语,这本很正点,我差点舍不得卖呢。你很喜欢,对不对?“偶尔幻想一下也不赖呀。”阿勒顿说。会不会他们会面时都是不慌不忙的,一边喝酒,一边商量下一个目标,而助手则在他们后面轻轻翻动文件,按下照相机的快门?“再给我一次,亲爱的,但要温柔一点,就像汤尼那样。你自信不够,亲爱的,你没有读过使用手册,没有把来复枪的各个部分搞懂。”
还是说只是匆匆忙忙地碰头?在一条横街里交换东西?还是在一处山头?还是在一个足球场的旁边——像是黑廷戴着洪堡帽穿着灰色大衣流连过的那个?
科克正在和皮特小姐通电话,声音里有一丝丝畏怯的味道。“伦敦方面要求收件人亲自解码。你最好现在就告诉他。听着,亲爱的,我不管他是不是正在跟女王陛下交换意见。这封电报是最高优先件,而我的职责是要让他知道,所以如果你不告诉他,我自己会去。哎,她是个婊子。”
“英雄所见略同。”特纳说,露出罕有的笑容。
“我猜她以为自己是足球队队长。”
“率领英国队和全世界对打。”特纳表示同意,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他上星期四和普兰什科碰面了吗?如果是,那普兰什科就不会是他的固定接头人,因为黑廷既然一直把行径保密到家,断不会在日记里老老实实写上个P字;再说,他们既然费了那么大工夫假装疏远,也断不会约在公众场所吃午餐。这么说,普兰什科和黑廷之间是不是一直有一个联络人?还是说那天出了特殊状况,不得不见一面?稳住思路,特纳,稳守住理性,因为一旦陷入非理性,你就会全盘皆输。从混乱中理出头绪来。这个P字是不是意味着普兰什科提议要亲自见他,想警告他西布克龙已经盯上他,并命令他不惜任何风险和任何代价在逃跑前把绿档案偷到手?
星期四。
他一根手指勾起钥匙串,轻轻摇晃。星期四是他碰头的日子……压力天……被警告的一天……他出走前的一天……是每周一次的简报与述职的一天……是他从珍妮·帕吉特那里借到钥匙的一天。
老天,他真的跟珍妮·帕吉特睡过吗?恐怕有些牺牲是连俄罗斯祖国也无法叫利奥·黑廷去作出的。
没有用的钥匙串。黑廷认为这些钥匙可以带给他什么呢?是打开那个公文箱子吗?狗屎。他应该清楚知道值夜官是没有公文箱子的后备钥匙的。为了进入档案库?又是狗屎。他只要瞄一眼就会知道档案库的锁非同一般,不是这串钥匙任一把可以打开。
所以他想要的是什么钥匙?
哪一把钥匙是他那么巴望得到,以致甘冒身份暴露的风险去弄一个印模的?打开电梯门那一把?以便他可以把档案偷运到顶楼,堆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再从容地分次用公文包把它们带走?手推车的不见是否可以由此得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