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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顶尖的职业佣兵,南非人,在特种部队里受过训,是我们精心挑选出来的。”

“有黑人吗,上校先生?我可以问这个问题吗?”

“有南非的祖鲁人跟西南非的奥万博人,来自安哥拉。老兵,不会找茬,是世界上最好的战士。”

“请问有多少人,上校先生。”

“按目前的统计,不超过五十人,但不少于四十人。”

“请问谁将带领这些好手投入战斗?”

“我会去。我本人。我自己。你认为如何?”他话说得越来越短。“加上这位安东,以及我熟识的几个亲密同志。”

“请原谅我的冒失,但上校先生是个白人啊!”

麦克西卷起了右手衣袖。有一刻我真的相信要出状况了,但他只是检查一下前臂里侧。“该死的,我当然是白人。”他大叫道,整桌人都大笑起来,哈贾自己也笑了,笑得很是引人注目。

“你的同事呢,上校先生?他们也是白人?”笑声平息之后,哈贾又问道。

“跟雪一样白。”

“那么你能向我解释一下吗?一小群陌生人,跟雪一样白,能成功地奇袭布卡武机场,却不会吸引那些不那么走运的人的某种程度的注意?”

这次没人笑出声来。这一次我们听到的是海鸥跟乌鸦的叫声,以及从草坡上吹下来的暖风的飒飒作响声。

“非常简单。行动当天”——我们现在知道了,这是麦克西创造的名词,用来指我们发动政变的那一天——“一家专门制造空中交通控制系统的瑞士制造公司将对机场设施进行现场调查,那是它参与一项非公开竞标的前提条件。”

策划室里沉默了下来,只剩下我翻译的声音。

“他们的包机运有性质不明的技术设备。”他加重语气以示强调,我也小心翼翼地加以重现。“飞机将停在靠近指挥塔台的地方。那家瑞士公司的技术人员都是欧洲人,其中就有我、安东以及你们短暂碰过面的本尼。我精心挑选的佣兵会从正门进入机场,我一发信号,他们就会登上飞机。在机舱内他们可以找到重机关枪、肩扛式火箭发射器、枪榴弹、荧光臂章、给养以及大量的弹药。任何人敢对他们开枪,他们就将用最小的火力开枪还击。”

我完全明白菲利普接下来为什么那么做了。哈贾到底站在哪一边?我们还得容忍他找碴儿多久?他甚至就不是受邀而来的客人。他只是他父亲的代理人,最后一刻才空降而至。是该杀杀他的威风了,该让他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了。

“哈贾先生。”菲利普开口说话了。他模仿起哈贾自创的“上校先生”这一称呼,声音很温和。“哈贾,好孩子。我十分尊敬你父亲,我们想死他了。到目前为止,对于你在支持穆旺加扎先生的运动中所要扮演的角色,我们一直在沉默,或许太过沉默了。为了那一天的到来,你会作何准备呢?特别是在布卡武,那实际上可是你的势力范围。我想知道这是否可以成为你启发我们的好时机?”

一开始,哈贾似乎没听清菲利普的问题,或者是没听清我的翻译。然后他咕哝了几个希语单词,尽管很粗俗,却让我想起在巴特西那家意大利小餐厅里那个小个子绅士所讲的话:上帝赐予我力量,让我对这个狗娘养的说话,等等。当然,我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我听懂了他说的话,而是在笔记本上无辜地乱涂乱画几笔。

之后他就开始发疯了。他跳了起来,高速地旋转着身体,摇头晃脑,手指啪啪地在弹榧子。然后他一点一点地开始极具韵律感地回答起菲利普的问题来。由于语言就是我生命中惟一的音乐,我对刚果的乐队一无所知。即使到了今天,我甚至还不能告诉你哈贾在模仿哪个伟大的艺术家、哪支乐队或是哪个音乐天才。

但房间里的其他人几乎都能听得出来,除了我跟麦克西。通过短暂的相处,我知道麦克西跟我一样没有音乐细胞。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次精湛的表演,马上就能听懂,非常有趣。严肃的迪德纳大笑不止,高兴地和着韵律拍着手,弗兰科也高兴地摇晃起他那巨大的身躯来。而我这名顶级口译员,被训练得能在全天候环境下起作用,继续翻译下去,一会儿用法语,一会儿麦克西猛瞥我一眼,又改用英语。以下内容是根据我当时狂记下来的内容整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