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深山问贤(第3/9页)
桑蒂把咖啡杯放到了桌上。她的目光落到了那张照片上。
“哦,又是那些东西呀。”她说。
“是啊,又是它们。”雅各布斯说,有点讥讽似的笑了起来,“这位马丁博士认为也许应该让某个……资深一些的人看一看。”
“嗯,”她说,“让洛马克斯老爸看看吧。”
说完后她就走了。
“洛马克斯老爸是谁?”马丁问。
“唉,别理会。他曾在这里工作过,现已退休,孤身住在山上。有时候来这里聊聊旧日的时光。姑娘们喜欢他,他常给她们带来山花。一个很有趣的老头。”
他们喝了一会儿咖啡,但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雅各布斯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他再次为无法帮助马丁而表示歉意。他把客人送走,回到办公室,关上了门。
马丁在走廊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头探进了门内。
“我在哪里可以找到洛马克斯老爸?”他问桑蒂。
“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山里。没人去过那里。”
“他有电话吗?”
“没有,电话线没通到那里。可我想他有一部手机。是保险公司坚持为他配的。我的意思是,他真的很老了。”
她的脸因为真诚的关心而皱了起来,那是加州年轻人对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才显露的关切表情。她在一只文件袋里翻了一下,拿着一张纸条走了过来。马丁记下那个号码,谢过她后离开了。
在十个时区之外的巴格达,时间已经是晚上了。麦克・马丁骑在自行车上,正向北边的塞得港街行驶而去。他刚刚经过了老英国俱乐部,那地方过去叫做南门,因为勾起了他对童年时代的回忆,他回过头去盯着看。
由于他注意力不集中,差点出了交通事故。他已经到了纳夫拉广场的边缘,仍在不假思索地往前蹬车。他的左边驶来了一辆宽大的轿车,尽管按交通规则汽车不应该这么穿插过来,但两名摩托车护卫根本不想停下来。
其中一辆摩托车急转方向,以避开这个骑着自行车,货架上绑着菜篮子的笨拙下等人。摩托车的前轮撞上了自行车,把它撞翻在沥青路面上。
麦克・马丁随着自行车一起倒下,趴倒在地上,篮子里的蔬菜滚向了四周。轿车刹住了,停顿了一下,从他身边绕过,然后加速开走了。
马丁跪起来,抬头看驶过去的轿车。后座乘客的那张脸从车窗看出来,盯向这个胆敢耽搁了他几秒钟的笨蛋。
这是一张身着准将军服的冷漠的脸,瘦瘦尖尖的,鼻子的两侧分布着一条条皱纹,构成了一张严厉的嘴巴。在这短暂的半秒钟时间里,马丁注意到的是那双眼睛。那不是冷漠的或者愤怒的眼睛,也不是充血的或者狡黠的甚或是残酷的眼睛。那是一双茫然的眼睛,绝对、彻底的茫然,是死了很长时间的那种眼睛。然后车窗后面的那张脸闪过去了。
当两名打工仔把他扶起来并帮他收拾起蔬菜时,他没在意他们嘀嘀咕咕的抱怨声。他以前曾见过那张脸,好几个星期之前,在利雅得一张桌子上的一张照片里。照片是在检阅仪式上拍摄的,脸显得暗淡和模糊不清。他刚刚看见的是除热依斯之外伊拉克最可怕的人物,也许包括热依斯在内。他就是人们称为“折磨者”的秘密警察头子奥马尔・卡蒂布。
午饭时分,特里・马丁试拨了一下他记下的那个电话号码。没人应答,只有一个甜美的声音提醒他:“您所拨的用户现在不在服务区,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保罗・马斯洛夫斯基带马丁到校园里与系里的同事一起吃中饭。谈话很活跃,都是学术上的。席间,马丁再次感谢主人们的热情邀请,一再对大家慷慨捐款使他能来美国讲学的义举表示钦佩。午饭后,近东系主任卡思林・凯勒陪同他去巴罗斯厅的路上,他又试了一次那个号码,但还是没人应答。
讲座进行得很成功。共有二十七位研究生来听课,他们都在攻读博士学位。马丁所讲的课题,是中部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哈里发当政期,也就是欧洲人称之为中世纪的时期。他对美国学生们对他的课题的理解水平和深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一名学生站起来,对他不远万里来为他们讲学表示感谢时,其他学生纷纷鼓掌以示谢意。特里・马丁脸红了,忙不迭地也向他们表示感谢。后来,他发现大厅的墙上有一部付费电话,于是又拨了一次那个号码。这次有人应答了,是一个粗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