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侵占科威特(第4/11页)
“那么你就是马斯基洛夫卡的天才学员喽?”
他已经被告知不要去看总统的脸,但在被提问时,他还是忍不住看了。萨达姆・侯赛因此刻心情颇佳。他面前的年轻人流露着热爱和羡慕的眼光。好,没什么可怕的。总统斟酌着词句,把他的要求告诉了这位工程师。巴德里的胸中涌上了一股自豪和感激的暖流。
在此后的五个月里,他按进度要求努力工作,最后提前完成了任务。他有总统答应给他的全部设施。每一件设备、每一个人都归他调配使用。如果他需要更多水泥或钢材,他只要打卡米尔的私人电话号码,总统的女婿就会立即从工业部把物资调拨过来。如果他需要更多的劳动力,成百上千的劳工就会到达,都是订有契约的朝鲜人和越南人。那年夏天,这些劳工白天劈山、挖土,晚上就睡在山谷下面残破的临时房子里。后来他们被带走了,他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除了苦力,没人从那条道路进来过。这条最终要被抹去的唯一的土路,专供卡车运来钢材、货物以及混凝土搅拌机。除了卡车司机,其他每一个人都是搭乘苏制米尔直升机进来的,而且在他们抵达后才被允许摘去眼罩,在离开时又得戴上。不光是伊拉克平民如此,最高级别官员们也是同样。
乘直升机从空中对山区考察数天后,巴德里亲自选定了该地点。它位于比基夫利更北更深的杰巴尔哈姆利的高山上。基夫利处于通往苏莱马尼耶的路上,从那里开始,哈姆利山脉由小山丘渐渐变成崇山峻岭。
他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只在工地上随便打个盹。他把巨大的工作量压到部下的肩上,对他们采取了威吓加哄骗的软硬兼施的手段,及发放奖金的刺激机制,最后工程于七月底前竣工了。随后,所有工作过的痕迹都被抹去;每一块砖头,每一片混凝土块,每一片在阳光下可能会发光的金属,在岩石上留下的每一处刮擦,都被清除掉了。
三个卫兵村也完工了,村里养起了羊群。最后,那条唯一的土路也被抹掉了,被推土机碾成碎石又被推到了下面的峡谷里。那三条山谷和遭受过破坏的山坡,被恢复成与原先几乎一模一样。
他,工程兵上校奥斯曼・巴德里,古城尼尼微和泰雷建筑技术的继承人,苏联建筑大师斯特潘诺夫的得意门生,擅长伪装工程——把某项工程完全掩盖起来或伪装成其他工程,为萨达姆・侯赛因建成了那个“喀拉”要塞。没人能看到它,没人知道它在哪里。
在工程结束前,巴德里亲眼目睹了大炮的组装者和科学家们,建起了一门令人敬畏的加农炮,其炮筒似乎能触到天上的星星。
全部完工后他们离开了,只有警备队留了下来。警备队将留居在那里,没人能再出去。那些必须进出此处的人则由直升机载运。直升机不许着陆,只能在那座山外边的一块草地上空盘旋。极少数几个抵达过又离开的人,都被蒙上了眼睛。那些飞行员和机组人员被封闭在一个空军基地里,既不许会客,也不许打电话。最后一批野草种子撒下了,最后一批灌木种下了,喀拉要塞被孤零零地留在了那里。
巴德里并不知道,实际上那些坐卡车进来的工人最后又被卡车拉走,然后转移到了车窗封黑的大客车。载运三千名亚洲工人的大客车到了远处的一个山谷后,卫兵迅速跑开。雷管起爆,整块山体滑下来,把所有的客车永久性地埋在了里面。然后那些卫兵又被其他卫兵枪杀了。他们都已经看见了喀拉。
巴德里的遐想被指挥帐篷里爆发出来的喊声打断了。命令迅速在整装待命的战士中传开,进攻开始了。
工程兵上校赶紧跑向自己的卡车,坐到驾驶室的旅客座上。他的司机“轰”的一声发动了汽车。他们准备就绪的同时,承担入侵尖刀任务的共和国卫队两个坦克师发动了战车,顿时空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噪音,然后苏制T-72坦克群隆隆响着离开机场,驶上了去科威特的道路。
坦克部队长驱直入,他后来这么告诉他在空军当上校飞行员的哥哥。那个倒霉的边防警察岗亭被掀翻后又被碾得粉碎。凌晨两点钟,坦克纵队已经越过国境线朝南滚滚而去。如果说科威特人以为这支名列世界前四强的陆军只是冲到穆塔拉山口来耀武扬威,直至科威特同意伊拉克总统的要求的话,那么他们猜错了;如果说西方认为这支军队是去夺取朝思暮想的瓦尔巴岛和布比延岛,以使伊拉克获得它垂涎已久的进出海湾的门户的话,那么他们也是搭错了脉。来自巴格达的命令是:占领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