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道 三 绅士(第6/24页)
忽然,一只有点冰冷的手伸过来,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姜湖反应迟钝地抬起头,看见沈夜熙手里正拿着一杯热水和几片药。沈夜熙不由分说地把他手里的茶杯抢走,把热水和药片塞在他手里:“你是纸糊的吧?”
姜湖有点费力地眨眨眼,本来他反应就比别人慢一些,这会头晕更是一脑子浆糊,对方损他他也没听明白,半晌,才哑着嗓子道了声谢。
“我听说你还有处方权,就你这样的,自己有点小毛病都看不好,还好意思给人开药?”沈夜熙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考虑到他不大舒服,下手还是轻了不少。
“吃完回家,我送你,咱们这盛产土鳖,好不容易来个海龟,烧傻了我赔不起。”沈夜熙顿了顿,眯起眼睛看了看姜湖,乐了,“虽然我觉得你不烧也是一坨浆糊。”
沈夜熙看着他吃完了药,又连拖带拽地把他拎出去,想送他一程,谁知两人才出办公室的门,安怡宁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过来,差点一头撞在沈夜熙身上。
沈夜熙:“吁——”
安怡宁:“正事,别闹——哎?小姜怎么脸色这么差?”
“发烧了,我先送他回去,”沈夜熙问“出什么事了?”
安怡宁寒冬腊月地愣是跑出了一脑门汗,她伸手抹了一把:“灭门案,连着两起,爆炸那案子还没查完呢,奶奶的,这可透着是快过年了,脑残都出来给自己办年货了!”
“两起灭门案?”连烧得迷迷糊糊的姜湖也忍不住凑过来。
沈夜熙接过安怡宁手里的卷宗,里面的几张现场照片极具冲击力,血淋淋的,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尸体并排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血肉模糊,孩子是被生生的扼死在自己的小卧室里的。另外一家受害者女人不在家,只有男主人和一个半大的女孩,男人同样是被砍了很多刀,女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些不好控制的缘故,被一把刀穿过心脏,钉在了床上。
沈夜熙皱皱眉:“有证据表明是同一个凶手吗?”
“有,”安怡宁指着一张现场照片说,“你看,两个受害人家里的客厅的墙壁上,都有刀子疯狂砍过的痕迹,旁边都有用血写的这两个字。”
墙上的血字歪歪扭扭,在格外阴森的犯罪现场显得越发阴森诡异,两个案发现场留下的字迹都是一样的——审判。
三
沈夜熙沉默了一会:“不行,怡宁,盛遥在医院,我们人手不够,爆炸那事,能不能和莫局商量商量,转给其他人?”
安怡宁叹气:“你说呢?”
对于广大人民群众来说,灭门惨案什么的,那就是天边的浮云,最多让人茶余饭后感慨一下人心不古,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可是公共汽车爆炸不一样。
以眼下的这个爆炸频率,不说人人自危,也至少让原来拥挤不堪的六路和九十七路公交车每天跑空车了,事态再严重下去,非得人心惶惶不可。
沈夜熙单手按了按太阳穴:“行吧,这样怡宁,你让君子辛苦点,先去灭门案现场看一眼,你和杨姐留下继续研究爆炸的这个案子,我先把小姜送回去,回头立刻去支援君子……”
“我自己可以回去。”姜湖马上说,“大家都这么忙,盛遥也不在,我回去休息半天,退烧了立刻回来。”
沈夜熙:“你行吗?”
安怡宁冷眼旁观,感觉他们沈队不当专业保姆奶爸都可惜:“你行了,真把小姜当弱智儿童啊,血淋淋的案发现场还等着你呢,快别废话了。”
沈夜熙白了她一眼,末了还是不放心,他不知怎么的,从早晨开始,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跳得他心烦意乱的,沈夜熙想了想,到底还是嘱咐了姜湖一句:“看着点路,实在不行打车回去,到家说一声。”
姜湖缩在厚实的大衣里,在警局门口等出租,可是人说“这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平时出租车满大街跑,唯独等到他想打车的时候,一辆也看不见。十分钟以后,姜湖开始觉得手脚僵硬了起来,萧萧瑟瑟的冷风真的开始塞牙了。
又过了十分钟,姜湖开始觉得寒风已经把外衣给吹透了,每一寸皮肤麻木了起来。
姜湖立刻决定不等了,坐公交车回去——二路公交车人不少,姜湖上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横排的最后一个座位。被冷风吹了一会,他感觉头更疼了,有些踉跄地坐下,报站的声音几乎是恍惚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好一会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