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4/5页)
“你能尽量把它们都拿过来吗?”
“有很多……”她的反应有些迟缓。
“截止8年前的资料,也就是到1999年5月。”
这时,丹斯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佩尔会不会对苏珊即将策划的某个活动感兴趣呢?
“还有你们即将承办的所有活动的资料。”
“没问题,我会尽力的。”
这女人似乎被这场悲剧击垮了,浑身瘫软。
丹斯想到莫顿·内格尔的那本书《睡偶》,意识到她所面对的女人其实已经成为丹尼尔·佩尔的另一位受害者。
在我看来,暴力犯罪就如同是在池塘里扔进一块石头。其后果就像激起的涟漪,绵延不绝,永无止尽。
丹斯拿了一张苏珊的照片,准备交给TJ,然后下楼到街上跟他会合。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为奥尼尔的号码。
“嗨。”她说。看到这个号码她感到很高兴。
“我得告诉你一些情况。”
“你说吧。”
他的声音很轻。丹斯不动声色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会尽快赶到。”
“这是一种福气,真的。”胡安·米利亚尔的母亲噙着热泪告诉丹斯。
蒙特雷湾医院的走廊上,丹斯站在面色凝重的迈克尔·奥尼尔身边,看着胡安·米利亚尔的母亲在尽力安慰他们俩,同时也接受他们的同情。
温斯顿·凯洛格也来了,向家属走去,表达他的哀思,然后又握了握奥尼尔的手——另一只手的手指放在奥尼尔上臂的二头肌上。这一姿势通常是商人、政客和哀悼者之间表示诚挚之情的举动。“我非常难过。”
他们站在烧伤科重症监护室的外面。透过窗户,他们可以看见结构复杂的病床以及周围类似航天仪器的器械装置:电线、管阀,还有各种仪表。床中间隆起一个人形,一动不动,上面盖着一块绿色的床单。
同样颜色的床单曾经盖在她丈夫的尸体上。丹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心中思绪万千:生命究竟去向何处,它到哪儿去了?
此时,丹斯开始厌恶这种特别的绿色。
丹斯盯着尸体,耳边响起伊迪·丹斯曾悄悄对她说过的话:他说:“杀了我”。他说了两遍,然后闭上双眼……
米利亚尔的父亲独自呆在病房里,向医生问一些问题,而对于医生给出的答案,他可能无法完全理解。但是,儿子去世后,父母必须做这些事情——在今后的几天里,他还要作更多的安排。
米利亚尔的母亲在跟大家说话,再次告诉他们,面对若干年的治疗和若干年的植皮,毫无疑问,这种情况下死亡是最好的解脱。
“绝对是最好的解脱。”她说,无意中使用了查尔斯·奥弗比最爱说的这个副词:“绝对”。
伊迪·丹斯今天临时上晚班。她来到大厅,看起来忧心忡忡,但却很坚定——她女儿一眼就能察觉出这种表情。她有时会装作很坚强,有时却是真情实感,过去这样的表情一直都能让她处变不惊。
当然,今天这是她真实情感的流露。
伊迪直接走向米利亚尔的母亲,用手挽着她,感觉到这位母亲快要歇斯底里了。伊迪赶紧对她说话——问一些关于她自己情绪的问题,但主要是关于她丈夫和其他子女的心情,目的是将她的注意力从这一无法承受的悲痛中引开。伊迪·丹斯在表达同情方面很有天赋,这使她成为了颇受欢迎的护士。
罗萨·米利亚尔刚平静下来,接着又哭了起来。
丹斯可以看出她刚才那种极度的恐惧渐渐演化为可以控制的悲痛。她丈夫走了过来,伊迪把罗萨交给他,就像荡秋千杂技演员在半空中把一名同伴传递给另一位演员。
“米利亚尔先生,”丹斯说,“我只想——”
这时她突然倒向侧面,尖叫了一声。她的双手没有伸去掏枪,而是捂住头以免撞上停在边上的手推车。她的第一反应是:丹尼尔·佩尔怎么会闯进医院?
“不!”奥尼尔大叫道。或许是凯洛格的叫声,也可能是他们俩一起叫了起来。丹斯单腿撑地,稳住了身体,把成卷的黄色软管和塑料杯撞翻在地。
医生也赶紧跑了过来,不过还是温斯顿·凯洛格控制住了狂怒不已的胡里奥·米利亚尔,将其胳膊反扭在身后,轻松地别过他的手腕将他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