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3/4页)
然而如果地方警察抓到胡鲁贝克,阿达拉当然就不会付给海克那一万块钱了。
在自责与不安的煎熬下,海克用左脚踩下油门,在夜色掩护下匆匆西行——正像他所追踪的迈克·胡鲁贝克一样。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
他骑了半个小时,离岭上镇只有二十英里了。这时他忽然想到应该开一辆汽车。这想法一钻进脑子,就再也赶不走了。
汽车比自行车棒多了,也比自行车时髦多了。他骑得已经很熟练,但骑车旅行太费劲。车子每颠一下,背包里沉重的钢兽夹就撞在他腰上。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胡鲁贝克想要一辆车。他相信自己能驾驶汽车。他已经骗过了护理员,教训过了警察,甩掉了所有那些追赶他的狗密探们。
现在他得要一辆汽车。
他记起安妮医生曾开车带他和另几个病人去一家书店,他能背诵有关美国公路交通事故的死亡统计数字,所以本不情愿坐上车。那个女心理医生让他坐到前座。开到加油站时,她说:“迈克,帮我加上油,好吗?”
“不。”
“去吧。”
“绝对不行。那不安全,也不时髦。”
“咱们一起来。”
“谁知道管子里会冒出来什么?”
“来吧,迈克。下车来。”
“想得美!”
但他还是帮她加了油。安妮医生谢了他。胡鲁贝克骄傲地爬进汽车,不用她提醒,自己扣上了安全带。下次出门,安妮医生让他开着那辆灰色梅西迪斯车穿过院停车场,引起病友们的嫉妒,以及一些医生、护士的兴趣——和担优。
是的,他下了决心,应该扔掉自行车。
他停在一段长长的上坡路底部,走到一个窗子上满是泥污的加油站前。他看到充气泵旁边停着一辆浅绿色旧车。车门没锁。胡鲁贝克坐到司机座上,闻到机油和发霉的味道。他练习了一下开车。起先很紧张,慢慢放松下来,也想起了开车的知识。他把变速杆放到D档——前进档,又练习踩油门和煞车。
他望了一眼驾驶盘的下方,看到车钥匙。他拧动钥匙。什么声音也没有。他想这辆车也许需要换电池,或是该加油了。他打开前盖,发现这辆车缺的原来是一台引擎。叫哪个混蛋偷走了,他忿忿地想,一边砰地关上了车盖。
他走到加油站的店门前,朝里观望。“机灵点,”他对自己耳语说。“走后门。”他希望里面会有一台引擎。他自己能把引擎装到那辆绿车里吗?也许直接把它插进引擎座里就行了。
他走到加油站后门,砸碎门上的玻璃,伸手拧开门锁。他走进店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可以直接安装到车里的引擎。他很失望,不过门口货架上放的甜甜圈使他得到补偿。他立刻吃了一整盒,又塞了一盒到背包裹。
外面的停车场发出银色亮光,又变成白色。胡鲁贝克走到油污的窗前往外看。一辆亮闪闪的蓝色货车开进了停车场。车门打开,驾车人走了出来。是个漂亮女人,一头柔软的金发。她在充气泵旁边的电话亭上贴了一张教会明晚举办拍卖的广告。
“他们拍卖纪念品吗?”胡鲁贝克轻声说。“他们卖纪念——屁股吗?牧师把手指戳进你的下边吗?”他望了一眼车内。前座上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像是她女儿。“哟,你真俊。你的小奶头上是不是戴着胸罩?知道吗,百分之九十九的精神分裂症患者胯下都长着大东西?牧师会把他的那条蛇塞进你身子里吗?”
那女人回到车里。哦,她真美。胡鲁贝克不知自己更爱哪一个:母亲呢还是女儿。那辆四轮传动货车上了公路,一会儿又转到二三六号公路西边一百码处的一条马路上,消失了。
她们的马其诺防线(注:maginotline马其诺防线——第二次大战之际,在法国东方国境的防御线。)有四英尺高,远处的一道闪电突然把它照得通亮。
两个女人都干得筋疲力尽。她们从亲手筑起的堤防后退一步,等待那雷声。雷声一直没响。
波霞说:“我们应当开一瓶香槟庆贺一下。”她把身子靠在铁锹上。
“也许挡不住水。”
“比原来高多了。”排水渠里的水已经升到六英寸高。
“咱们把暖房里的玻璃窗贴完胶带就离开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