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5/5页)

“当然,我记得。”

“那时候我还是个婴儿,”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从没听说过这件事,甚至加入警队后也没听说过。母亲和父亲也从来没有提过。可他却和他们是一伙的。”

“萨克斯,我真的不敢相信。你问过你母亲吗?”

警探点点头:“她说,根本没这回事。一些被抓起来的警察只是信口雌黄,以便争取检察官给他们减刑。”

“所以,这就是内务部的做法。让大家相互招供,连无辜的人都难以幸免。然后就结案了。他们就是这样乱来。”

“不,莱姆。这不是全部的真相。我去内务部的档案室查过档案。他们确定我父亲有罪。其中两名涉案警察签署了宣誓书,供认曾看见他勒索过店主,并保护过通缉的逃犯,甚至还故意销毁针对布鲁克林犯罪团伙的重大案件文档和证据。”

“这都是传闻。”

“铁证如山,”她大叫道,“他们有证据。赃款上有他的指纹。而且他在车库里藏着未经登记的枪支,上面也有指纹。”她低声说,“弹道检验证明其中的一把枪在一年前曾被用于未遂的杀人行动。我爸爸替人隐藏凶器,莱姆。这些都是档案里记载的。我还看了指纹识别专家的报告。我看到指纹了。”

莱姆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问:“那么,他怎么被释放的?”

她苦笑了一声:“这简直是笑话,莱姆。犯罪现场调查科的人把搜查行动搞砸了。他们把证据保管链卡片填错了,所以在听证会上,他的律师驳斥了那些证据。”

证据保管链卡片的作用在于防止篡改证据或无意中修改其内容,以便增加嫌犯被定罪的可能性。但事实上,在赫尔曼·萨克斯的案子中,几乎不可能发生证据篡改的情况;除非嫌疑犯自己用手触碰过现场的物体,否则他的指纹不可能出现在证据上。然而,规则必须保持公平,所以如果没有填写证据保管链卡片,那么这种证据往往都会被驳回的。

“我回到自己家里,”她擦擦眼睛说,“翻出了他所有的老照片。在几百张照片里都能看到那几个被定罪的警察。其中有好几张,是在沙滩上拍的合影,还有在赌场拍的。然后……还有些照片,是他和托尼·加兰特在一起拍的。”

这家伙是里奇湾犯罪团伙的大头目。

“你爸爸和加兰特在一起?”

“他们当时在一起吃饭,莱姆。我给我爸爸以前的一个同事打电话,乔·诺克斯——他也是第十六大道俱乐部的成员,他也被捕过。我直接问他关于我爸的事儿。一开始他什么都不想说。他很惊讶我竟然会给他打电话,但后来他承认这些事情都是真的。爸爸和诺克斯还有其他几个人曾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勒索过商店店主和承包商。他们销毁证据,甚至威胁要殴打那些胆敢举报的人。

“他们认为爸爸会在监狱蹲很长时间,谁知案件处理程序出现失误,他却被释放了。他们称他是条‘漏网之鱼’。”

她擦干眼泪,继续搜索电脑里的文件。她还查阅了官方文件——由于莱姆为纽约警局工作,所以他有权限进入纽约警局的档案数据库。他把轮椅摇得更近些,以至于都可以闻到她身上香皂的味道。她说:“第十六大道俱乐部的十二名警员遭到指控。内务部知道还有另外三名涉案人员,但由于证据问题,他们没法立案。他就是这三人中的一个。”萨克斯说,“上帝啊,一条漏网之鱼……”

她瘫坐在椅子上,手指伸进头发,不断地抓挠着。她意识到自己又抓破头皮了,于是将手放在膝盖上。指甲又沾上了新的血迹。

“当尼克出事的时候,”萨克斯开始讲述。她又深呼吸了一下:“那件事情发生时,我能想到的就是,没什么比警察犯法更糟糕了。什么都比不上……而现在,我居然发现自己的父亲也是个败类。”

“萨克斯……”莱姆感到一阵痛苦的沮丧,因为他不能抬起手臂,无法握住她的手,来分担她的痛楚。对于这种无能为力的状态,他觉得气愤不已。

她继续说道:“他们收受贿赂,然后销毁证据,莱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莱姆。你知道因为他们的行为,有多少罪犯将会逍遥法外吗?”她又转向电脑,“有多少凶手会被释放?又有多少无辜的人会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