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5/8页)

“祝你好运。”

“非常感谢。”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三十六分。十点已经过了很久了。对医生来说,迟到是最不可原谅的错误。

他看到班克斯的眼睛两次瞟向他的腿。在第二次的时候,他把这个脸上长着青春痘的小子逮了个正着。不出他所料,这个年轻警察的脸马上变红了。

“总之,”莱姆说,“我恐怕真的没有时间帮你们忙。”

“但他还没到,不是吗?那个医生?”朗·塞林托用他那种专门用来戳穿嫌疑犯编造谎言时的冷酷坚硬的口气问。

托马斯端着一壶咖啡出现在门口。

莱姆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他一句粗话。

“林肯忘了问二位先生想喝点什么了。”

“托马斯总把我当成小孩子。”

“如果有必要的话。”这位看护顶嘴说。

“好吧。”莱姆被激怒了,“请喝点咖啡。我也要来点有益健康的东西。”

“太早了。”托马斯说,“酒吧还没开门呢。”丝毫不理会莱姆的脸有多难看。

班克斯的目光又一次瞄向莱姆的身体。或许他原本以为莱姆会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实际上在那次意外发生后不久,莱姆身体萎缩的现象就停止了。他的第一位理疗医生用尽了各种办法医治他。还有托马斯,虽然他有时候像茅厕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有时又像个老奶奶一样唠叨个没完,但作为康复护理员,他好得无可挑剔。他每天帮莱姆做被动关节运动,用角度测定法认真测量,记录下莱姆身上每一个关节能够承受的活动范围,并仔细检查在持续的推拉活动中手脚的痉挛状态。被动关节运动不是什么神奇疗法,但它确实有效,既阻止了肌肉萎缩,又保证了血脉畅通。对一个三年半以来肌肉活动只能局限在肩膀、头部和左手无名指上的人来说,林肯·莱姆的状况不能算太糟。

年轻的警探把视线从莱姆的手指上移开。莱姆左手的无名指放在一个复杂的黑色电子控制装置上,这个装置先连接到另一个控制器,再从那里派生出许多管道和缆线,与电脑和墙上的屏幕相连。

瘫痪者的日子很不好过。这是多年前一位医生告诉莱姆的话。但至少,有钱的瘫痪者要幸运一些。

塞林托开口了:“今天早上西区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上个月我们接到报告说有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失踪,”班克斯接着说,“所以一开始我们以为又是一起类似的案件,但结果不是。”他以戏剧化的口吻说,“被害者是昨晚那些人中的一个。”

莱姆一脸茫然地望着这个满脸疙瘩的年轻人:“哪些人?”

“他没有看新闻。”托马斯说,“如果你们说的是那起绑架案,他可没听说。”

“你不看新闻?”塞林托笑了起来。“你这家伙一天看四种报纸,还把本地新闻录下来带回家看。布莱恩告诉我,有一天晚上你们做爱时,你居然叫她凯蒂·库里克【注】。”

【注】:美国全国广播公司《今日新闻》的女主播。

“我现在只读文学作品。”莱姆装腔作势地说。

托马斯插上一句:“文学作品永远是新闻中的新闻。”

莱姆没理他。

塞林托说:“一男一女从西海岸谈完生意回来,在肯尼迪机场坐上一辆黄色出租车,然后就再也没回到家。”

“这里有一份大约昨晚十一点三十分的报案记录。当时那辆出租车正行驶在皇后区的布鲁克林到皇后区的高速公路上,车子后座上有一对白人男女,拼命地敲打玻璃,似乎想打破车窗逃出来。没有人记下车牌或车型。”

“目击者——那个看见这辆出租车的人,可曾看清司机的长相?”

“没有。”

“后座的女人呢?”

“目前没有她的消息。”

十一点四十一分了。莱姆真的对威廉·伯格医生感到愤怒了,“讨厌的案子。”他心不在焉地嘀咕道。

塞林托大声地长长叹了口气。

“接着说,说下去。”莱姆说。

“他戴着她的戒指。”班克斯说。

“谁戴着谁的什么?”

“被害人,他们今天早上发现的。他戴着那个女人的戒指,就是另外一个乘客。”

“你能确定是她的?”

“戒指内环有她的姓名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