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1944年6月1日,星期四(第5/13页)

迪特尔咒骂着,这一手来得很简单,但十分有效。他们利用地下通道,让跟踪者丢下自己的车辆,而另一头有辆汽车在等着他们,帮他们逃脱了。他们可能都没有发现后面的盯梢,就像药店外的掉头一样,地下通道的把戏或许只是一个例行预防措施。

迪特尔一脸愁容,他孤注一掷,却输了这局。韦伯要喜出望外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汉斯说。

“回圣-塞西勒。”

他们回到货车那里,把脚踏车放进车厢,驱车前往总部。

迪特尔还有一线希望,他知道“直升机”使用无线电的时间,以及分配给他的频率,用这些信息还可能再把他抓回来。盖世太保有一个十分精密的系统,经历了战争的发展和磨炼,能检测到非法的广播并追寻到它们的源头,许多盟军特工就是这样被抓获的。英国人改进了训练,无线操作员使用了更完善的安全防范措施,总是在不同位置发送无线讯号,从不持续发送十五分钟以上,但还是能抓到几个粗心大意的。

英国人是否怀疑“直升机”已经被发现了?“直升机”现在会把自己的冒险经历统统告诉米歇尔。米歇尔会仔细向他盘问大教堂的抓捕和随后逃脱的事。他对那个代号叫查伦顿的新人会特别感兴趣。不过,他没有理由怀疑蕾玛斯小姐不是真的。米歇尔从未见过她,所以就算“直升机”偶然提及她是位年轻漂亮的红发女郎,而不是中年老处女,也不会引起他的警觉。“直升机”完全想不到他的一次性密码本和丝绸手帕已被斯蒂芬妮小心地做了副本,他的频率——用黄色蜡笔在刻度盘上做的标记——也已被迪特尔记了下来。

迪特尔开始想,或许,他并非全盘皆输。

他们回到城堡时,迪特尔在走廊里碰到了韦伯。韦伯使劲盯着他,说:“你把他搞丢了,对吧?”

豺狼总能闻到血腥味,迪特尔想。

“是的。”跟韦伯说谎有违他的尊严。

“哈!”韦伯很是得意,“你应该把这活儿留给专家干。”

“好吧,我会的。”韦伯显得有些吃惊,迪特尔接着说,“他要在今晚八点向伦敦发报。这是一个证明你专业水平的机会,让人看看你到底有多棒。把他找出来,抓住他。”

23

渔夫客栈是一间很大的酒吧,如同一座堡垒立在河口的岸边,它的烟囱就好像一根根炮塔,烟熏的玻璃窗恰似堡垒的观察狭缝。门前的花园里有个褪了色的牌子,警告顾客不要接近海滩,那里早在1940年就埋上了地雷,防止德军入侵。

自从特别行动处搬到了附近,这酒吧每天晚上都很热闹,紧闭的窗帘后面灯火通明,钢琴喧声不断,酒吧里比肩继踵,一直延伸到外面花园那温和宜人的夏夜之中。歌声沙哑,酒意浓重,体肤间的亲密接触控制得恰当体面,空气中充溢着放纵和宣泄的味道,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今夜在酒吧纵情欢笑的这些年轻人,明天就要登程出发去完成一项任务,或许从此一去不返。

两天的培训课程结束后,弗立克和保罗把他们的小组带到这家酒吧。姑娘们都换上外出的装扮。莫德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夏装,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漂亮;鲁比虽说人长得不美,但她不知从哪儿借来一条黑色的短裙,显得十分性感;丹妮丝女士套了一件牡蛎色的丝绸礼服,看来代价不菲,可她瘦骨嶙峋,穿什么看上去都一样;葛丽泰的身上是一套舞台服装,一条短裙和一双红色的鞋子;就连戴安娜也换掉了平常穿的灯芯绒裤子,穿了一条时髦的长裙,让弗立克吃惊的是,她竟然还涂了口红。

小组有了自己的代号——“寒鸦”。他们将在兰斯附近跳伞着陆,这让弗立克想起了“兰斯的寒鸦”这个典故,传说中那只鸟偷走了主教的指环。“僧侣们弄不清究竟是谁偷了指环,主教便诅咒起这个无名的窃贼来。”弗立克跟保罗喝着威士忌,对他解释说。她的酒里兑了水,而他的加了冰块。“接着,他们发现了那只全身乱糟糟、脏兮兮的寒鸦,才知道它中了诅咒的法力,一定就是祸首。我在学校里背过整篇故事——

白天过去

夜晚已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