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那个男孩是谁?(第4/10页)

“谁记得?大概十点多。”宋正义打了个哈欠,他脸上的抽搐已经停止了,现在阴险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倦和憔悴。

岳程回头看了一眼陆劲,他已经坐回到沙发上去了,看上去平静多了。

岳程的心暂时安定了下来,他问宋正义:“你是几点离开医院的?”

“忘了,大概是十点半不到。”宋正义懒洋洋地回答。

“医生给你配药了吗?”陆劲插嘴道。

宋正义恶狠狠地瞪了陆劲一眼。

“那还用说吗?你一定很得意吧?”他冷笑道。

陆劲又问:“你把药放在哪里带回来的?”

宋正义困惑地看着他的仇人。

“塑料袋!发药的塑料袋!你问这些狗屁是什么意思!”他怪叫了一声。

“你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有没有看见过熟悉的人?”岳程问。

宋正义朝天花板翻着白眼,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后道:“要说有谁……那个容丽的警察男朋友在那里,他在我身后没注意到我。呵呵呵,我也没跟他打招呼。有这必要吗?我想没有。”

舒云亮?岳程浑身一震。“他是一个人吗?”他连忙问。

“啊,是一个人。他还戴了顶帽子,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呵呵,不过我认人的功夫很棒,我上完厕所在那里照镜子,他从我身后走过,没注意我,他跟我不熟。我们没说过什么话,但我知道他是谁,他常来医院接容丽。呵呵呵,其实,容丽嫁给他也不错。”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吗?”陆劲又插嘴道。

“没有,手上什么都没有。呵呵呵,你想知道什么?”宋正义的口气里充满了讥讽。

“他有没有开车来?你有没有跟着他出去?”陆劲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看他是步行走出医院的,呵呵呵。”宋正义低声笑起来,笑了一阵,他忽然跳过来一把抓起岳程身边的塑料袋就想逃。岳程在他身后,闪电般扣住了他的胳膊,并立刻将他摔到了地上。

“啊……”宋正义发出一声惨叫。

“你老实点!”岳程喝道,“不是说,院长认识你父亲吗?怎么又要把东西拿回去?”

宋正义龇着牙笑了起来。

“呵呵呵,没证据当然更好了。呵呵呵……何必劳动院长?”

钟明辉的女儿钟老太太已经年过六旬,但她本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老,望着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和走路时颤颤巍巍的样子,要不是事先看过她的资料,岳程真以为她快八十岁了,他真担心她耳背,不过还好,聊过几句后,他马上发现老太太听力不错,反应也不算慢。

“来,喝水,喝水。”老太太倒来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就在他们对面的靠背椅子上坐下了,“我听电话里的同志说,你们想问问我容丽的事。”

“您对她应该还有印象吧?”岳程接口道。

“怎么没有?”老太太好像在嗔怪他们,“她照顾我爸有六年了。”

“您对她印象怎么样?”

她摇了摇头。

“不好。”她道。

“怎么不好?我知道容丽可是个好护士。”陆劲温和地说。

老太太皱起鼻子,冷哼了一声。

“我跟你一样,一开始也只知道她是个好护士,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呢?嘿!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进卧室,不一会儿拿来一双做了一半的绒线拖鞋,她重新坐下后,就开始用钩针钩起拖鞋来。

“您是怎么认识她的?”

“我爸瘫了之后,本来是我照顾他的,但后来我自己也得了慢性肾炎,不晓得你们对这病了解吗,这病就是不能累。那时候,我就想找个人来分担一下。但是我家也不富裕。1984年,谁家都不富裕。”老太太侃侃而谈起来,“这时有人跟我提起了她,我听她的身世挺可怜的,父母都死了,十二岁起就住在叔叔婶婶家。介绍人还说,她那个婶婶对她不好,她的堂兄要结婚,她没地方住,一直在护士办公室睡觉。我听了觉得挺可怜的。再说,她又是个护士。所以,我就跟她见面谈了谈。谈了之后,印象不错,她也不贪心,不要工钱,只要求提供食宿。我想,吃,还能吃掉多少钱?马上就同意了。从那以后,她就搬来了,工作之余照顾我爸,白天我跟我爱人轮流来照看一下,晚上和休息日都是她,她还管洗衣服、做饭和收拾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