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2008年3月16日 “歹徒”现身(第13/14页)
走过去要多长时间?三分钟?不需要,一分钟足够了。
但是,要保持快而不乱的速度。快而不乱。
“那女人醒了吗?”岳程问电话里的下属。
“醒了。”
“她怎么说?”
“她没法说话,只能用手比画,好像是说凶手用剪刀戳了她的脸。医生说,戳得挺深,大概需要整容。”
“她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外套?”岳程急急地问道。
“黑色。这是她家人说的。”
岳程想了想又问道:“她还有什么特征?比如……有没有戴帽子或眼镜之类的东西?”
岳程觉得眼镜是可以轻易改变一个人容貌的重要道具。
“我问一下。”下属道,过了一会儿,他答道,“她家里人说,她戴了眼镜。”
“明白了。”岳程挂了电话。
等一等,剪刀!现场没有剪刀。
她还能用剪刀干什么?如果改变容貌的话。
妈的!头发!她还能剪头发!
容丽已经顺利通过了那两个便衣的视线走进了B号门,从这里可以通往地下室的停车场。她估计警方已经封锁了停车场的出口,到时候,看他怎么安排了,也许,她可以藏在他的后备厢里,或者后座的底部。警方不知道她还有个帮手,她还有车。他们一定会把大部分警力集中在急诊部和门诊部。
楼道里一片黑暗,她知道这里很少有人走,因为大部分人都会坐电梯,开车的人尤其不愿意走楼梯,所以这里,对她而言,眼下是最安全的。
只要离开这家医院,她就有办法藏起来,活下去,并且最终获得她想要的一切。可是,关键是得离开这里,离开这家医院。
一个人影从门口闪过,她的心跟着一跳,结果是虚惊一场,那人没进来。
但是,“砰砰砰,砰砰砰”,她的心跳得好厉害。
她禁不住又用右手压住了左手腕,安静,安静,别急,别急……
想点高兴的事吧。
每当她陷入沮丧、失望和极度不安时,只有一件事能让她安静下来,那就是,梦想。以前,这是她经常跟陆劲讨论的话题。
“你的梦想是什么?”陆劲在信里问她。
“我的梦想是带着一大笔钱到美丽的欧洲小镇定居,每天看太阳初升和降落,养一条斗牛犬,再找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情人,一个或者两个,我向来都赞成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性关系的多元化是社会和谐发展的基础。”她回信这么说,有时候她喜欢以男性的笔调写信,因为那样能让她感觉自己更强大。
“你的梦想是什么?不会是只想当个画家吧?”她回信反问陆劲。
“这是我以前的梦想。我现在的梦想是,能拥有一家自己的咖啡馆,我要自己学做起司蛋糕和布朗尼,自己现磨咖啡,在招待客人之余,我画画消遣,或者也写点文章,突然发现自己很有写文章的耐心。我写的信好看吗?”写这封信时大概是1998年的年初,那时他已经去S市了,在那里,他经常享用浓郁的咖啡和香甜的起司蛋糕,还经常在露天咖啡馆和公园里画画。
说起写信……
“你的信我经常要连看数遍。常常觉得信纸就是你的脸,又薄又软又遥远。原谅我,我的视力不好,常常得把信拿得很远。”她回信道。
现在心跳是多少?刚刚是每分钟一百二十跳,好了,好了,现在已经慢下来了,每分钟一百跳。已经慢下来了。
不知道他到哪里了。
这时,她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砰砰,砰砰……”
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他来了吗?
她不敢出声,只是把头探到楼梯口向下张望,但是,下面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见。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消了她的顾虑。
“嗨,是你吗?”他的声音从楼梯下面传来。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她心头一阵兴奋。
“是我!”她急促地答应了一声。
“快点下来,我们马上走。”他道。
她没说话,赶紧咚咚咚地走了下来,她的脚步很轻,又很重,她的心情很急,她急于要离开这里,急于要见到他,急于要在危难中握住他的手,所以她的速度很快,快啊,快啊,离开这里!她心里在嚷,可是,当她快要走到下面这层楼梯时,忽然,她的脚碰到了一件东西,软软的,不知道是什么,接着,她整个人失去重心摔了下去。